原本此前还剑拔弩张的二人,现在推杯交盏,看起来一副其乐融融的模样。
当然,也只有两人可以互相看到对方眼底那浓浓的忌惮和冷意。
齐宣和冯九清之间的交情,可以是非常的纯粹。
完全不掺杂一丝感情。
从京城第一次见面,就是你死我活的大打出手。
第二次在金光寺多番试探之后,两人才算是握手言和,开启了第一次合作。
再到现在……
经过了此前的试探,冯九清恐怕已经意识到了,两人之间的修为已经有了不小的差距。
“我若是全力出手……想来可以取他的性命。”齐宣轻抿着甜甜的果酿,面带笑容的看着冯九清,心中不禁想到。
冯九清和上次京城相见时,武功并未有什么长进。
但齐宣已经不是当时的齐宣。
他此刻身怀上清观和阴月教两派绝学,
天下前三,绝非戏言。
不过……
绝顶高手,也不是那么好杀的。
此前上官询的死便是做好的佐证。
改名木傲的宋帮主花了那么多心思,又是“朱颜”之毒,又是揭开叶慎的真面目,都未能拿下上官询。
最后还是同为绝顶高手的方啸,以命换命,破了上官询的浩然罡气,取了他的性命。
如果上官询一开始就意识到不对劲,直接开溜,是不是就能保住性命?
也不尽然。
想来遇事就开溜的上官询,也用不出来浩然罡气吧。
武功不仅是对人身体的改造,
修为到了一定境界,同样也会影响修习者的意识。
……
与此同时,冯九清也在打量着齐宣。
此子武功之高,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自己一念之差,想要试探齐宣的底细,竟然差点搭上了爱徒。
纵然如此,最后也未能探出齐宣的武功究竟到了何种境界。
他突然想起了属下人传来的情报。
“齐宣杀藤原千军,唐天阙力阻未果,藤原千军身死。”
现在少林罗汉堂首座法寅在唐天阙手中败走之事,已经传遍了江湖,。
但是大多数都不知道。
唐天阙这位新崛起的江湖巨擘,却在出山的第一战,吃了个大亏。
自己的手下被人当面强杀。
想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导致了在场的人对此事都噤若寒蝉。
……
“说起来,老夫当年也曾和唐天阙有过一面之缘。”冯九清不禁捋须笑道。
“哦?”
齐宣并不奇怪,第一楼的就在临安城,距离宁安府不过几十里的距离。
武林大会这种盛事,岂能让第一楼一家独享。
果如齐宣所料,
冯九清娓娓道来:“当年武林大会最后四强,曾一道来云中楼作客,老夫有幸为四人弹奏了一曲。”
“东海奇侠,祝升景。”
“天绝地灭,唐天阙。”
“还有纯阳的玉虚真人,以及长兴帮的薛直。”
齐宣只知道最后决战是唐天阙对阵祝升景,一直没听人说过前四甲另外两人是谁。
纯阳的玉虚真人,貌似是广宁真人的大弟子,也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纯阳掌门。
薛直,也是一方大佬,现为长兴帮帮主。
长兴帮一直号称东南第一大帮,势力横跨江南江北,江湖中曾有风言风语,将长兴帮列为天下第八大门派。
“那你可曾知道唐天阙那段时间和谁走得比较近。”齐宣随口问了一句。
却没想到冯九清嘴里吐出了一个字来:
“有!”
齐宣不禁皱眉问道:“是谁?”
“临安城,安国公,魏家。”冯九清说道,“我门下的琴师曾提起过,在国公府见过唐天阙。”
安国公,魏家。
大雍开国至今,公爵还剩三家。
定国公,郑家,齐宣的大伯母便是出身郑家。
辅国公,夏家。
以及安国公,魏家。
这三家虽有国公的爵位,但其实早已淡出了权力中心。
定国公和辅国公,至少还在京中都督府有个闲职挂着。
而安国公魏家早在太宗皇帝年间,便举家迁回至老家临安城,至此以后安国公一脉便再未回过京城。
“可还记得金光寺?”见齐宣陷入沉思,冯九清不禁笑道,“那日对你出言不逊的年轻人,不就是出身安国公府吗?”
“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来着。”齐宣努力回忆着,“叫魏什么来着……”
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人物,齐宣哪里记得清楚。
“魏元庆,现安国公魏宏的庶出幼子。”
“对!”冯九清一说,齐宣便记起来了。
这个魏元庆当时和赵王之子李彬是一起的,却不知抽什么疯,竟是大庭广众对齐宣冷嘲热讽起来。
“难道武成侯得罪过安国公不成?”齐宣不禁问道。
冯九清微微一笑:“安国公远在临安城,也不可能得罪如日中天的武成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