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不妥,若是我们北上伏击北戎,大靹玛的军队再大个回马枪,我们岂不是腹背受敌?”这次开口的是一名老将,看样子在军中颇有威望。
“行军打仗本来就没有万无一失,我们只要比敌人多想一点就行。大靹玛会打回马枪吗?我认为不太可能。北戎又不是他们家的,而且北戎实力受损,北帐王庭更有机会一统整个西北,他们乐见其成。打仗,说到底打的是利益。”
见张云飞开口,周凌也马上了解他的意思。自己作为这个战术的先发者,得了张云飞的支持,自然要挺下去,最后拍板的还是总镇大人。
“这个方案我觉得可行。”果然,张云飞帮着周凌支棱起来了。
“既然这个方案是你提出来,那就由你亲自去执行。由我中军账下云字营,借你步兵五千,刀斧手,弓箭手各三百,轻骑五百,你自领命去。”说罢,未等众人反对,跨步走出议事堂。
事已至此,周凌只能含泪接受。谁叫自己多嘴装象,到了给自己挖个坑。虽然他本身对这个方案是很有信心,不然他也不会说出来。但是,就像他所知道的,世事无常,战场上更是如此。一个不小心,小命就交代了。
出了议事堂,周凌赶紧往张云飞的办事堂走去。心里还盘算着怎么找赵云飞多要点兵马粮草。
“你来了?”
“是”
“可知我为何点名让你去?”
“末将不知,请总镇大人示下。”
“哼,揣着明白装糊涂,你虽有回音谷的军功在身,但不够,这些跟着我征战沙场的老部下都是靠着军功一点点爬上来。如今你想要名正言顺的坐稳这个位子,光有上面的文书不够,咋们打仗的,只看军功。”张云飞把手里的书倒扣在书案上。直愣愣的看着周凌。
周凌也不含糊,赶紧单膝跪地,谢总镇大人恩情。到了嘴边的人马粮草还真不好说出口。
“我知你来是何意,无非是多要人马粮草军备,这些我都可以给你,但是有一点,你必须胜。”张云飞看出来周凌欲言又止的样子,主动把周凌想说的话给说出来。
“谢总镇大人,末将定不辱命。”周凌再次拜谢。
打仗这事就是玩命,玩命的事多一分胜算可能就是生死之别。所以哪怕张云飞不主动开口,周凌最后也得说。
翌日,周凌在中军点齐兵马就悄摸着出发了。此行一共带了一万人马,步兵七千人,骑兵一千五百人,刀斧手七百,弓箭手七百,另专挑一百人作为探子,二十人为一队,一队分四组。撒出去,每隔两个时辰轮番在东关城和东岔岭之间传递消息。
就这样周凌带着部队赶到了东岔岭,并以东岔岭南边的一座大山作为营地,在哪里等候北戎的军队。直到十日过后,北戎的军队从东岔岭过。
这场仗赢得没有悬念,伏击战和正面的战场交锋不同,周凌借助地形的优势和信息差,在东岔岭的拗口居高临下,先以落石滚木打乱敌人阵型,再配以弓箭手连番轮射,让刀斧手埋伏在出口并配合陷马坑绞杀骑兵,最后再让自己的骑兵冲击后方没有进入拗口的敌军部队。
整场战斗打得干净利索,北戎的先头部队直接被打懵了。等后面的大部队赶上来的时候,周凌的步兵人马早就在骑兵的掩护和拉扯下往南方撤离。
而北戎的部队并没有过多的追击,因为他们的主要任务是把这些从南方抢来的物资,粮食带回部落。闷头吃亏,也得忍着。这一战,周凌得了大便宜。
后有史书记载,《武烈侯传》,东历纪元258年,十一月初七,武烈侯,周凌,时任虎豹营偏将,率一万军于北漠东岔岭,斩杀北戎敌军两万七千余众,大胜而归。
当周凌接到了上面的册封文书已经是东岔岭之战后的第十天。上面来的奖赏比预想的要快的多。自然是因为这是从东关失守以来最大的胜利。
而接到封赏的周凌则是选择在当夜回归,至于为什么没有即可回归,因为他去了趟回音谷,陪那些死去的人喝一坛酒。
死人,是不分敌我的,或者说,死亡是不分人的。活着的时候,大家捉对厮杀,死了就没什么可杀了。所以这酒即是给袍泽喝,也是给敌人喝。
死在这里的,都不过是讨口饭吃的亡命徒。若是一日三餐顿顿有肉,老婆孩子热炕头,谁没事闲的给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卖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