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上官甫前往拜见华恒启,总是带着关山月,无论大小事总是吩咐关山月去做。关山月虽然不善言辞,却心思不比旁人少,总是借着办事的机会悄悄绕道,故意亲近华平阳。虽然有时只是远远望着她秀丽的仙容,曼妙的身姿,关山月已经心满意足。好几次华平阳回眸望去,总觉得有双眼睛在偷窥自己,却自鸣得意,从没有深究。关山月也越发胆大,悄悄捡了她的手帕,奉为瑰宝,日思夜闻,辗转难眠。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华平阳心里只有齐凤翼,再也装不下第二个男人。有时他也希望华平阳能够得到幸福,也曾真心祝福过二人。但世事难料,这一次华恒启召见二人,恰恰成了二人决裂的导火索。
望着华平阳泪如雨下,瞅着齐凤翼有气无力地跟在后面,关山月暗觉不妙。待二人离去,上官甫从殿里走出,嘱咐道:“师妹气糊涂了,可能会做傻事,你悄悄跟上,一定要护好她!”关山月正要离去,上官甫紧赶两步,一把抓住他肩膀,小声道:“师弟,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你能抓住,日后有情人未必不能成眷属;否则天鹅肉就要被癞蛤蟆舔了,这么一朵鲜花插牛粪,岂不是很可惜?”
关山月似懂非懂,急忙追去。直到听到华平阳二人争吵,他才明白上官甫话外之音。
后园里,华平阳一如既往坐在秋千上,却双手捂脸,失声痛哭。齐凤翼站在旁边,神色哀伤,不住抚摸着她后背,轻声抚慰。
华平阳一头扎进他怀里,梨花带雨道:““你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要答应?难道你真想娶一个自己不爱的人?难道你真忍心丢下我?你就忍心看着他们把我往火坑推?忍心看着我嫁一个自己不爱的人?师兄,你说话,说话呀!”
齐凤翼轻声叹息,哀伤道:“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师父对我有知遇之恩,我不能忘恩负义。眼下圣教危在旦夕,千万教徒生死悬于一线,我能怎么办?让我眼睁睁看着众教徒被杀,看着师兄弟离散,看着圣教灭亡,看着正道苍茫,我做不到。师父说得对,为小家之福而拼搏,终究格局太小;要争就为众人之福而抗争,这才是男儿本色。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可我别无选择,你也别无选择。”
“不!”华平阳一把抓住齐凤翼胳膊,凤目圆睁道,“我不要,我不要,我死也不会下嫁天魔教!”一瞬间又楚楚可怜道:“师兄,你带我走吧!我们私奔好不好?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跟你在一起,一生一世不分离。什么圣教,什么师父,都与咱们无关!师兄,答应我,好吗?”
齐凤翼心在滴血,却低下了头,沉默不语。在华平阳再三追问下,他无奈幽幽道:“师父曾救过我,救命之恩,只能以命相还。你让我背叛师父,还拐走他的女儿,这是让我恩将仇报,我做不到。师妹,原谅我!”
“你……”华平阳失声痛哭,直哭得心力交瘁。
齐凤翼轻轻蹲下,扶着华平阳双肩,哽咽道:“我对不起你,不求你能原谅我,只希望你别恨师父,他也是身不由己。自从被师父救起的那刻起我就想好了,就算粉身碎骨也要报答他,这是我的命。你生在华家,是师父唯一的掌上明珠,现在华家百年基业就要毁于一旦,你若不挺身而出,谁能挽狂澜于既倒?这是你的命,也是华家的宿命。你我身不由己,师父也身不由己。”
“掌上明珠?”华平阳凄笑道,“所以连我最爱的师兄也要把我往火坑里推,是不是?回答我!”
齐凤翼再次沉默了,沉默似乎成了他无声的回答。
华平阳仰天凄笑,笑得心神打颤,笑得人毛骨悚然。回头无神地望着齐凤翼,声若蚊蝇道:“师兄,你……爱过我吗?”
齐凤翼心神一颤,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的沉默令华平阳绝望,也彻底激怒了她,她发疯般跑了出去,直奔东面悬崖。站在悬崖边,望着脚下万丈深渊,她露出一丝凄笑,眼神逐渐迷茫,步步逼近,一头栽下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