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负之人?”黑衣人冷笑道,“她是你的女儿,就不算无辜之人。你让我失去十五年天伦之乐,只有让你失去一生所爱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等等!”沈波旬急道,“冤有头债有主,老夫的罪老夫自己赔,不要迁怒他人。你不就想报仇吗?老夫愿意自尽赔罪,请圣尊高抬贵手,放了女帝!”
黑衣人愣了许久,笑道:“好!你肯自裁谢罪,女帝就能活命!”
沈波旬长舒一口气,缓缓抬掌,陡然拍向脑门。
眼看就要一掌拍下,女帝身躯颤抖,厉吼道:“住手,你不配替我死,就算你死了我也不会承你的情,更不会原谅你!”
沈波旬一愣,露出哀伤神情,盯着女帝瞅了一眼,面上逐渐露出欣慰笑意,继续举掌拍下。这时身后一阵疾风吹来,沈波旬只觉手腕被人死死扣住,竟不能动弹半分。知道是天赐出手阻止,他愧疚道:“天赐,老夫之前对不住你,你何必出手?这是我们之间的恩怨,与你无关;这也是老夫自己的选择,也与你无关。”
“不!”天赐面色凝重道,“前辈错了,如果不是晚辈,前辈不会泄露形迹,至今还生活在世外桃源中;如果不是晚辈,前辈更不会被卷进来,要面对女帝的斥责和两难得抉择。”扭头盯着黑衣人,突然松了手,跪地道:“弟子恳请师父放了女帝,饶了沈前辈!”
“哈哈哈……”黑衣人放声大笑,声音竟与之前稍稍不同,更显浑厚沉稳,充满磁性。仔细打量天赐,不急不躁道:“好徒儿,起来吧!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不久前,”天赐悠悠道,“其实五指山时弟子就已经隐约觉察到,只是没敢确定是师父。师父,燕儿师妹现在已经是天魔教魔婴了,沈前辈没有说错,这些年他确实没有亏待师妹,一直视如己出。何况,他对弟子有救命之恩,对雪海师妹有抚养之情,对天佑也有成全之义,求师父高抬贵手,放过沈前辈!”
黑衣人语气冰冷道:“好徒儿,你可知道他是谁?你可知道当年他杀了多少无辜之人?你可知道他害了多少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天赐铿锵道:“就算师父不在乎雪海、天佑和弟子,总该想想燕儿师妹。她一直把沈前辈当父亲对待,今日师父逼死了沈前辈,他日如何见燕儿?为一外人而使父女反目,弟子以为不值得。”
黑衣人虎躯一震,陡然松开女帝,负手笑道:“多日不见,你真是长进了。是不是近朱者赤,受某人的影响?”见天赐笑而不语,他挥手示意,一闪而逝。
天赐早心领神悟,拱手道:“前辈,玄女教之事非我本意,我也是被迫卷入,如有得罪,还望前辈体谅!晚辈还有要事,先告辞了。日后前辈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吩咐!”
沈波旬感慨道:“原本是老夫对不住你,没想到你不计前嫌,出手相救,老夫感激不尽,怎么会怪罪?你既然有事,就先去吧,老夫还有一些夙愿未了,是时候该面对了!请转告圣尊,燕儿会回心转意的,希望他有些耐心。”待天赐飞身而去,沈波旬喃喃自语道:“若早些认识他,或许人生不会如此无趣。”
话音刚落,女帝冷冷道:“你的人生是毁在你自己手里,怨不得别人。当年你要肯当机立断,早已妻儿满堂,安享晚年。是你鬼迷心窍,非要吊死在一棵红杏树上,不仅葬送了自己的一生,也毁了我的一生。直到今天,你依然执迷不悟,还幻想着杨玉瑶是为了保护你才改嫁狗贼。像你这样死不悔改之人,今天的结局就是老天爷对你最好的惩罚!今日你我恩断义绝,从此再无瓜葛!”没等沈波旬搭话,她已经飞身而去,消失在落叶尽头。
沈波旬一个人伫立江滩,心中思绪纷飞,只觉五味杂陈,痛不可当,泪水逐渐模糊了双眼。朦胧中,远处一个倩影飞奔而开,沈波旬又惊又喜,急道:“飞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