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北籍语气温柔极了,说话的时候还伸出他的手臂不住地抚摸天问的额头。
看到天问小脸通红,头发被热汗打湿了,连忙为他擦拭汗珠,让他坐在床边。
天问自然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被他这么一说,登时有了好奇之心。
“是啊,这群贼人没日没夜的总追杀我们,也不知道在图谋什么。”
天问感觉到今日的阿爹与往日大大不同,说话欲言又止,感觉怪怪的。
玄北籍思考了好一会才继续说道:“八年前,有一个前辈找到我,拜托我务必保护好你,我便辞去了天枢城北天门将军一职,只身前来北海寻找你。”
玄北籍欲言又止,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一个残酷的事实告诉天问,“其实我不是你的亲身父亲。”
天问脑中轰然一声巨响,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难以置信地说道:“什么,我竟然不是阿爹的亲生儿子?”
头疼欲裂,他不禁抱住脑袋。
那些藏在脑子的记忆开始浮现了出来。
断断续续脑袋里有一个画面闪烁。
一个女人紧紧抱着一个婴儿在毒气中昏迷,一个红袍人眼神冰冷,发出志得意满的狂笑。
那女人的模样,模模糊糊,天问想要尽力看清她,却只是徒劳。
玄北籍见天问表情呆滞,赶忙抱住天问,抚摸着他的脑袋,关心地说道:“问儿你怎么了?”
天问手中的药鼎从手中滑落,呆呆看着玄北籍,眼睛中充满了疑惑与不解,嘴里说道:“阿爹,我是谁,我到底是谁?”
“我看见一个女人抱着我在哭泣,就在我眼前被人捏断了脖子。”
脑中似有万雷轰鸣,天问意识一片空白,木愣愣呆呆站着不动。
玄北籍叹息道:“问儿,你是天马族齐北巨之子,八年前你刚生下来不久,北海老妖吕春秋登岛之后大开杀戒,你的父母被他残害,我从他手中把你救了出来。”
天问一时接受不了这个事实,眼泪不争气地从眼角流了下来。
“那我的母亲呢,我的母亲怎么样了?”
玄北籍安慰着天问,轻声道:“你的母亲叫英,我曾回去寻找过,可惜尸骨已经找不到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天问愤怒地大叫着,泪水经由双眼流出。
他强忍着想要把眼泪憋回去,嘴角抽搐,眉毛拧成一团。
他还是个未经世事的孩子啊。
片刻之间他内心崩塌,终究忍受不住了。
一股难以遏制的悲伤情绪在脑海中蔓延了开来,胸口闷痛,火烧一般。
他哇哇大哭,委屈到了极点。
怪不得阿爹从来不提起娘亲。
怪不得我从小就没有娘亲疼。
怪不得那些与他一同玩耍的孩童会羞辱他是个没人要的野种。
一个凶狂的三头魔兽的形象又在他眼前闪现,如此真实。
他攥紧拳头,因太过用力,拳头早已发白。
魔兽桀桀怪笑,发出不可一世的笑声,双目笑眯眯盯着天问,仿佛要将他一口吞噬。
玄北籍看到他痛苦的模样,十分心疼,有些后悔将此事告知天问了。
天问拳头紧紧握住,手臂青筋根根暴起。
一股陌生的怒火从肚子里烧了起来,冲入他的脊柱之中,爆炸开来。
怒火万丈,将他的心脏烧得几乎都要爆炸。
他一时之间心中所想只有报仇雪恨,咬牙切齿道:“阿爹,那吕春秋现在何处?我要杀了这老怪为我双亲报仇。”
玄北籍听到他要报仇,恍惚间似乎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同样表情,同样怒火滔天。
他叹了口气道:“眼下的你不是他的对手,此事需要从长计议才行。”
报仇!
报仇!
报仇!
天问心中呐喊,怒火委屈交织,他身上再次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他下意识地探手抓出,手中有一团透明气团。
燃烧的炉火被吸去火灵之力,火焰迅速暗淡了下去。
天问竟然隔空抓取了灵气,并将火灵之气抓握在透明气团中。
玄北籍瞧得分明,这是某种高深的吐息法术,可以收取灵气并强行转换为真灵真气。
通常的吐纳法术,将灵气收拢掌中,转化真气效率都十分低下。
灵气充盈,十道灵气能转化为三道便是极限了。
像天问这样灵气直接抓取,然后等价转化的手段,世所罕见。
震惊之余,暗自惊呼他小小年纪从何学来如此高深的法术?
再联想到之前天问身上爆发出来的护体黑龙之气。
那黑气凶狂之极,连绵不断,攻势猛烈,便是他都难以抵抗,差点死在黑气攻击之下。
现在想来还是心有余悸。
这至宝圣婴果然非同凡响!
天问全身皮肤红彤彤的,仿佛要燃烧了起来,额头全是细细密密的汗珠,嘴里不住念叨着:“好热好热啊,我好渴,我要喝水,喝水。”
天问并未炼体,体格弱小,自然承受不住火灵侵蚀。
并且天问强行以吐息法术吸纳灵气化为狂猛真气,真气转化太多他根本无法消化。
那火灵真气充满他的周身静脉,气海在一瞬间膨胀,几乎撑得他要爆裂开来。
玄北籍暗叫不妙,浩然白气从他右手冲出,聚散离合,化为一个龙卷气旋。
呼呼旋转,天问身躯剧烈摇晃。
一道道火灵真气从他身体各处冲出汇入那龙卷气旋之中。
右手三指连点,白气翻飞。
天问两只手掌被白气制住,登时无法动弹,气团轰然破碎开来。
无数火灵真气呼啸返回,返还回炉火之中,火焰噌的一声,窜起来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