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涎小儿,如今仗着女帝青睐,你越发无法无天了,你可知道得罪老夫的后果吗?”红袍人所化三头魔兽发出一阵震天龙鸣,气急败坏地说道。
这黑气古怪诡异,隐隐中散发着混沌气息。
红袍人困得久了,全身渐渐被黑气侵蚀。
一身法力,被一点点吸取,骇然吃惊,越发恐惧,说话的口气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方涎听他出言威胁,毫不在意,反而冷笑道:”吕先生八岁成名,风风光光两百一十三年,怎么没一点长者风范?”
缓了缓,言辞更加肆无忌惮:“在我看来,你不过一个虚有其表的无能之辈罢了!”
吕春秋受困这古怪黑气团,又被方涎连番侮辱,颜面丢尽,三头四翼兽雷霆狂吼,躯体前胸处长出两只手臂。
手握一把有形无质的透明剑,臂膀青筋爆裂,猛烈斩开方圆三尺空间的无尽黑气。
周遭黑气四散,被那神剑威能所摄,再不敢靠近身来,只是围绕在吕春秋周围发出阵阵鸣叫,叫声古怪,扰乱心智。
吕春秋神识一阵混乱,他大喝一声,屏气凝神,神剑横舞,剑气翻飞如电,黑气登时再次被撕开数道口子。
吕春秋手持神剑,御风飞行,眼看着就要冲破黑气,脱困而出。
方涎显然吃了一惊,这黑气号称第二混沌精气,脱胎于混沌最初世界。
混鹏开天辟地之后,此物受其神灵教化,自具神智,水火不浸,万法不侵,若堕入其中,绝无可能逃脱。
方涎原本打算凭借此物不费心力擒住这吕春秋,如今看来,已无可能了。
吕春秋不敢恋战,周遭之人虎视眈眈,想要突出重围绝非易事。
但他毕竟经历了大风大浪,渐渐稳住心神,理清纷乱的头绪,逐渐冷静了下来。
三头之中的龙头昂首吐出一个珠子,霞光闪烁,耀目闪光。
万丈霓虹翻卷,绕着三头四肢,散发着灼灼红光。
那黑气不甘示弱,乌压压成片,环绕在三头四翼兽周围。
红黑相互碰撞,发出一阵霹雳连环。
电光连成一片,空气中有一股烧焦的味道。
眼看周围人摩拳擦掌,一个个准备动手群殴。
吕春秋把心一横,一只龙爪卷着狂风,一个婴孩从其胸前气囊滑出,被其胸前手掌紧紧捏在当中,冷冷道:“方涎,你身为天魔之首,用混沌黑气布成结界困我,纠集高手围我,我孤掌难鸣,再不退开,我便捏死这孩子,一了百了。”
他现在有些后悔偷袭玄北籍,倘若与他联手未必不可冲破这围攻,可又无法信任玄北籍,为了不被两面夹杂,他只好先下手为强了。
如今数十个高手围攻,即便是他也渐渐力不可支,所以为求保命,他只好拿圣婴威胁诸人,谋划生路。
他说到做到,龙爪握紧,那婴孩脸憋得青紫,哇哇大哭,撕心裂肺。
一代宗师,被逼得狗急跳墙,耍起了阴招。
他杀意澎湃,不像做假,环视一众人,冷冷道:”若有人胆敢上前,我就一爪捏死这婴孩。”
方涎看他果真要对那小娃娃痛下杀手,也不禁有些投鼠忌器,语气更加鄙夷,冷冷干笑道:“吕先生被称为北海三绝之一,德高望重,如今看来,不过尔尔。”
吕春秋被他屡次奚落,恼羞成怒,反唇相讥,说方涎无赖泼皮,下流无耻,集结一群小人围殴自己,有失风度云云。
方涎毫不在意,黑衣气息飘飘,周身蝌蚪文逐一亮起,双目一摄,一道黑气从他额头处射出,疾风闪光,瞬间笼罩吕春秋。
这是一道经由他真灵凝炼而成的混沌黑魔,黑气翻涌,变为一个巨兽魔头,张开满是涎水的大口,将三头四翼兽抓住婴孩的龙爪死死咬住!
两人势均力敌,本来难分高低,但方涎一方人手众多,个个都是高手。
加上旁边有两位一直不显露身手的黑衣人,他们真气深不可测,实力与方涎比较只高不低。
先前吕春秋因为得到了至宝婴孩太过得意忘形,一时大意遭了三人共同释放的混沌黑气攻击。
那攻击极为猛烈,几乎令他神识错乱,经脉俱断,三魂灭七魄烧。
倘若不是他修炼“熔炉”一法,可将自身元神固化,只怕早就走火入魔了。
也因为熔炉之法,他可以在主神基础上分裂为数个小元神。
目前十个小元神已损其一,他一边抵挡方涎越发强猛的攻势。
自身真气化为黑水,漫天翻卷,蒸腾挥发,被不断吸入混沌精气之中。
一边分出一个小元神,兜兜转转,从他丹田飞出,化为一只灰毛熊。
巨熊横扬肉掌,狂风骤雨拍击那附在三头兽身上的混沌黑魔。
继而小元神一一从他身体各处窜出,连成一圈,近看像极了一个“火炉”,将方涎困在当中。
当中真气化为浓烈的黑火,方涎元灵被黑火激发险些离体而出,慌忙分出部分念力,抵挡四面淹没而来的火焰。
吕春秋得了喘息机会,正待反守为攻。
同时另外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抬手打出两道黑光魔芒,螺旋飞冲,直没入三头中的主兽龙头。
无穷念力漫漫交织,形成一个方圆数里的念力魔罩。
三头兽悲鸣翻滚,那胸前双手酥麻无力,龙爪业已抓不住婴孩。
他眼睁睁看着这婴孩被层层包裹而来的第二混沌精气吞没,红气以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
那围绕的数十个高手纷纷出手,吕春秋暗叫不妙,难道我堂堂圣王教主黑水春秋要死在这无名海域?
此时黑气之中一道白气冲出,聚散离合之间化作一个巨大的罗盘,浩然真气狂飙而出,在高空泛开一圈圈白色涟漪。
“不好!浩然天君要发飙了,大家躲开!”
有人立马瞧出不妙,大声疾呼。
正要对吕春秋出手的数十个高手瞬间被浩然白气禁住,身体泛白,渐渐僵硬,化为数十个银白色雕像。
紧接着催动念力波的两个黑衣人身体点点泛白,周身如同浇了白银。
这两人想要将附身白气逼退,不过挣扎了一小会,竟然也抵挡不住化成了两座雕像。
混沌黑气发出剧烈的鹏鸣,那是来自恒古的吟唱,雄壮悲烈。
起初声音惊天动地,后来慢慢变作死寂。
方涎受困于浩然白气之中,身体渐渐泛白,怒极反笑道:“玄北籍,来日相见,老子定要饮你血吃你骨,今日之难,老子铭记在心。”
混沌黑气发出最后一丝丝颤音后,一直苦苦挣扎的方涎也抵挡不住这白光笼罩化为一尊银白雕像。
至此,黑衣人所在全部化成银白雕像,纷纷掉入北海洋洋,生死难料。
玄北籍仰天鲜血狂喷,全身力竭,头脑当中一片空白。
他双目周围全是重影,右手青筋根根爆开,摇摇晃晃便要一头栽入海中。
玄北籍心知这一战,其实赢得极为侥幸。
若不是他真灵雄厚,修炼浩然之气,真气浩浩荡荡,直如洪水大潮,方可单以真气阻挡方涎落下的混沌黑气。
换了别人,莫说抵挡,稍一触碰便要被侵蚀吞没。
即使被吕春秋以血骷髅真气击中其修炼浩然之气的后背气门,也瞬间以浩然真气反击,将吕春秋打得神灵错乱。
他被击中要害气门,一时真气涣散,难以积聚,混沌黑气趁机吞噬。
不同于别人之处在于,玄北籍所修浩然正气诀,一时片刻真气便可重焕一新,真气瞬间游走身体奇经八脉。
同时吕春秋与众人对攻了许久,消耗了众人不少元气。
玄北籍发动浩浩荡荡的白光真气冲开黑气内部屏障,奔雷疾风般横扫群雄,这才将之一一定身石化。
但此一战,他自身真元损耗过多,也需休养多日方可恢复。
那吕春秋也因玄北籍出手脱困而出,手爪抓着婴孩,所化三头魔兽正要振翅飞出之际。
玄北籍忍住满嘴喷射的鲜血,强行打出一道浩然白气,三头魔兽定在原地挣扎片刻全身泛白,朝海中下堕。
玄北籍一手夺过孩子,轻轻抱在怀中。
那孩子尚在熟睡,咬着拇指,发出咿呀梦呓。
玄北籍口鼻再次喷出鲜血,血花滴在那婴孩雪白脸上,溅开几道血花,分外艳丽。
吕春秋心有不甘,怒火滔天。
双目死死盯着那孩子,反而狂笑道:“那孩子早晚是我的,早晚是我的,早晚!”
三头魔兽全身渐渐发白,在半空剧烈挣扎,发出狂怒吼叫。
魔兽狂乱扑腾想要靠近婴孩,周身僵硬发白,爪子就要抓住婴孩的那一刻完全石化了。
巨大身形轰然坠入海面,炸开一道巨大的浪花,沉没海底,眨眼间已经看不清了。
至此,浩然天君玄北籍成为天下公敌,人人得而诛之!
各地高手蜂拥而来,搜寻圣婴下落,一无所获。
各方势力同时展开了一场掘碑大赛,他们翻遍北海的每一处角落,意图找到坠海神碑,从那石碑上再次寻找圣婴信息。
北海暗流涌动,人心动荡,自此天下大乱。
十年后……
北海,一处小岛,位于巨大的北海广袤海域的偏僻的冰海地带。
这里几乎终年下着白毛大雪。
有时候厚达数丈的白雪在大风推动中形成浪潮涌动的雪浪奇观。
有好事者将其名为“雪舞风鸣”。
那雪浪中建设了诸多村镇,冒着一阵阵悠长的白烟。
许多身穿兽皮牛绒的汉子们站在自家窗口,喝着烈酒,醉熏熏地探出脑袋,唱着不知名的歌谣。
声音粗壮浑厚,韵律极美,被埋了半截的长青树随着歌声摇摆不定,整个景象十分奇异。
汉子们脚下饲养的雪狼也跟着歌谣起舞,发出阵阵呜呜之声。
很多胆子大的孩子已经冲入那雪浪之中,逐浪而行,嬉笑声传遍岛屿。
从某处房子一个小脑袋从窗口中伸了出来,十分亲昵地搂住正在唱歌的汉子。
他已有十岁,脸如润玉,五官精致,活脱脱一个小帅哥。
笑呵呵说道:“阿爹,咱们出去捕鱼捉鸟吧,这种大雪天,暴风鸟和洪水鱼肯定特别多,我们抓回来卖给乡亲,赚几个玉虎币。”
说到铜币小家伙眼睛贼溜溜亮,显得格外兴奋,小财迷无疑。
那大汉虎着一张脸,呵斥道:”这白龙岛气候古怪,倘若刮起来龙卷风,你我可就没命了,今天不准出门,听见了没?”
小家伙自然知道今天天气格外异常,风势猛烈。
似乎将有一场龙卷风来袭,实在不宜出行。
但风浪越大,鱼鸟越贵。
小家伙哪里肯轻易就范,抱着大汉右腿,撒娇道:”阿爹神功天下无敌,暴风鸟最多的地方就是龙卷风地带了,老待在家里闷都闷死了,不如我们还是出去吧。”
大汉双手拉住小家伙衣领,想要将他拽回屋里。
小家伙一看阿爹动粗,便扯着嗓子喊道:”阿爹,以大欺小,丢了面皮。”
“为父者,要礼让谦虚,循循善诱,不可动粗。”小家伙摇头晃脑,说起话来文绉绉的。
大汉不为所动,任他说破大天也懒得理会,强拉硬拽将小家伙关进里屋。
这大汉正是玄北籍,这小家伙正是北海天马族幸存孤儿。
十年前,浩然天君以一人之力击败诸多高手之后元气大伤,颠簸了好几年,又遭遇大大小小恶战不下百场。
不得已之下便携带这婴孩来到了这极为偏僻的北海白龙岛。
这里是北海最北,人迹罕至。
一住便是十年,不问世事,过得平常百姓生活。
江湖追杀,猛人奇士,日夜搜寻,终究是一无所获。
任谁也没想到玄北籍没离开北海,在众人眼皮底下躲藏了这么久。
两人像寻常白龙岛居民一样,打渔,酿酒,
日子一天天过去,相互依存,父子相称,倒也十分自在。
其实浩然天君本来要参加天马英雄会,与齐北巨有书信往来。
齐北巨在书信中已经预感要出事于是朝玄北籍发出邀请,希望浩然天君出面。
可惜半道冒出来了一个吕春秋将这一切都搅乱套了。
齐北巨将这婴孩取名天问,曾求救天君,若他性命不保,这孩子便由他照顾了。
浩然天君多年来悉心教育,视如己出。
小家伙性格活泼可爱,是白龙岛开心果。
平日里因为逗乐贫嘴没少挨揍,但小家伙打完就忘,也不记仇,人缘甚至比玄北籍还要好。
这一喊,声音洪亮,传了半个城镇,就听见不少人隔空喊道:”当爹的不要粗暴,孩子只不过讨要鱼鸟,犯不着动手打人。”
村镇鸡犬相闻,爽朗的笑声传荡开来。
天问见有人撑腰,翻着白眼,气呼呼道:“当爹的还不如一个外人来得体贴,这种阿爹不要也罢。”
正吵嚷间,一大群白毛鸟也不知跟着那股邪风一块刮来。
鸟头上有一寸红斑,翅膀扇动,似有狂风卷出。
怪鸟环绕在岛屿上方,发出凄厉的哭泣,与平日欢快的鸣叫大大不同。
一时间白龙岛居民纷纷如临大敌,脸色惨白,雪花飘舞,被一股股狂风吹起,天女散花,让人眼花缭乱。
雪狼们发出惊恐的狼叫声,躲在居民脚下瑟瑟发抖。
天问却不知巨大危险即将降临,拍手笑道:”暴风鸟不请自来,阿爸快动手给我捉几只,莫让它们跑了。”
玄北籍心念一沉,头顶一股白气升腾。
念力随即四面八方横扫开来,感应到一股至强风暴狂飙而来。
而在风暴之中有一个人驾驭飞龙,怀抱双臂。
双目射出灼灼锋芒,饶是浩然天君也被他气势所摄,元神产生巨大波动。
风起云涌!
那风竟然是罕见的双翼龙卷风,一个顺时针旋转,较为巨大。
隐隐中似乎携卷着炎风热浪,周围的冰海,岛礁瞬间支离破碎,并伴随着黑烟阵阵,火光冲天。
另一个龙卷风相对较小,逆时针旋转,速度缓慢。
周遭海水被其不断吸取,体型极速增大,风水交卷,威力猛烈。
眨眼冲到白龙岛外围冰海,猛烈的海啸铺天盖地,狮虎群般,带着自然威力倾压而下!
浩然天君白气翻涌,形成一个方圆丈余的白光圈,将天问保护在其中,那风水还未近得两人身来,早被浩然天君以浩然之气定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