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种猪狗不如之辈，若能飞升成仙真是世间最大的笑话！”古剑生一时间忘了性命不保，破口大骂。

宋九龄不怒反笑，问道：“我且问你，当官的可都为国为民、清正廉洁？当皇帝的可都心系天下、勤于政事？”

“不是。”

“既然如此，无情无义之辈又如何成不了仙？无知小辈，我来给你好好上一课，好人活不长久，恶人没有恶报，向上之路白骨累累，敢问哪一个练武之人是干干净净的？你不杀人，人便杀你，这就是江湖！”

古剑生咬紧了嘴唇，知道宋九闻说的都是对的。这个道理他并非不懂，只是上辈子接受的道德教育，让他难以接受。

“唉，多说无益，今日我取得神剑心情大好，让你多活一会儿也算仁至义尽了吧？纳命来吧。生人忧患，死人安乐，黄泉路上给我弟弟作伴吧。”

宋九闻脚下生风，瞬间出现在古剑生的面前，他再叹息一声，手里长剑简单一刺，便转过头去，像是忽然有了善心，不愿看着人死。

然而古剑生没死，宋九闻死了。

诛仙剑刺进了一个黑衣人的身体，而黑衣人的短剑刺进了宋九闻的后心。

古剑生发现自己没死，惊魂未定，见到此景更是有些头晕目眩，大叫道：“你是谁？”

他推开宋九闻的尸体，将诛仙剑从黑衣人的身体里拔了出来，扔在一边。诛仙剑刺穿了他的身体，剑气摧毁了他的五脏六腑，他只剩下一口气。

古剑生想揭开黑衣人的面罩，但是黑衣人扭过头去，阻止了他。

“你为何要救我？”

黑衣人全身都在颤抖，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掏出来一块黑色的令牌塞给古剑生，而后闭上了眼睛，彻底没了生机。

古剑生大为不解，心里既是疑惑又是感激。令牌上有一只红色的蜘蛛图案，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写着二十一。

又是这个蜘蛛图案！

他慌张地左顾右盼，发现地上的诛仙剑不见了，本该死去的吴公申也不见了！

不过古剑生已经不在乎这些了。他捡起短剑，背起黑衣人的尸体，缓步向出口走去，他想把恩人带出去好好安葬。

来时的道路走了那么久，回去时却那么快。人生是不是也是如此，一日十二时辰度日艰难，回顾一生却花不到一个时辰。

古剑生走出洞口，还没来得及呼吸一口新鲜空气，便有十个黑衣人围了上来。

一人问道：“杨志大人呢？”

古剑生没有回答，轻轻放下了身后的尸体。他一直在运转《长恨经》，穴道早已解开。他知道现在的情况已经容不得他犹豫了，他不杀人，人便杀他！

古剑生握住了短剑，虽然它尺寸太短，重量又太轻，但它毕竟是一把剑，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碰过剑了，现在剑又到了他的手里，好像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离开过。

他发现自己的内心渴望着剑，早已忘却的剑法也瞬间回到了他的脑海里。

很多年前，有一个青衫客在他的心里种下了剑种，现在它生根发芽了，并将势不可挡。

黑衣人也纷纷拔刀，聚拢过来，他们人多势众，并不畏惧这个阶下囚。

剑并不像刀。

刀太过粗犷，太过热情，而剑是细腻的，冷漠的。

古剑生只会一种剑法——风雪。

一剑如风，一剑如雪，既快的不可思议，又慢地令人捉摸不透，风雪贯入人的脖子，谁都会倒吸一口冷气。

寻宝堂的人从没见过如此诡异的剑法，因此他们死了，但他们的脖子再也不会觉得冷了。

剑刃划过肌肤的触感，血液的味道，急促的呼吸声，在他的五感中胡乱冲撞！古剑生大口地喘着气，此时此刻他不仅头疼欲裂，四肢百骸也在抽搐着，他只感觉天旋地转，随即大口呕吐起来。

他从没杀过人！

没过一会儿，他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昏死了过去。这一套剑法已经榨干了他所有的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