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再叫我姑父了,我带你去稼轩先生常去的瓢泉看看。”
辛冲自无不可。又看了几眼,还是没找到卫先生。
他走后不久,卫鉴的身形在晒谷场上显现出来,老杨头不知何时也来到这里。
“你别不声不响的突然出现,吓我一跳。”卫鉴的言语让正想说话的老杨头顿了一下,“上次给你带的果肉果冻好吃么?我家里买这东西方便,再给你带点。”
“我想到一个问题,你一般什么季节去南海?”
“南海没有四季。”
想了想自己去琼州的经历,发觉确实如此的老杨只得又问到:“几月坐船过去快些?”
“冬季一二月顺风,能快些。”
“你专心练功,秋收后我们动身去临安找大船。”
“好。”
“果冻再来点。”
“好。”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却见辛瑷辛穰姐弟俩跟在身后,姐姐怒目而视着欲言又止的弟弟。
卫鉴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白色帕子,还给辛瑷。
弟弟想伸手抢过,没能得逞,便夸张的吸了一口气:“真的洗白净了,好香,这是什么香味?”
“是木兰花香。”卫鉴按住摇头晃脑的辛穰,给他塞了一块不知哪天吃饭随手取来的薄荷糖。
辛瑷听到这话,下意识轻嗅一下,突然觉得不妥,脸蛋也红了几分,忙将帕子收入袖口。
看着姐弟俩走远,卫鉴提议一起去瓢泉看看,这便要去叫上方晴。
“你这样四处留情,不好。”
“我爸还没到你这个岁数的时候,就已不再说教了。”卫鉴哈哈大笑,施展梯云纵,身后拉着一长串黑烟跑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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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山腰上,有不起眼的两窟清泉。前窟形似石臼,后窟似圆瓢,两窟有小沟相通连,泉水汩汩滔滔。辛冲喝了一口,清凉解暑。
“这泉形状如瓢,稼轩公取孔子‘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贤哉回也!’的深意,取名为瓢泉。”赘婿老白憨厚老实的语调不见了,那股唯唯诺诺的劲头也不见了。
辛冲回味着这泉名称的由来,又蹲下喝了一口。
“我姓白,叫白熊,因仰慕稼轩公的武艺兵法,在这里一住就是十数年。”
辛冲有些讶然,不明白姑父老白为什么说这些话,也不知道该怎么接。
白熊仍在自顾自说着话:“为学稼轩公的九剑,我不惜隐姓埋名入赘辛家,曾经大房险些绝嗣,但剑谱好歹是传了下来,我料想以远高同辈的资质是可以悟得剑法精要的,可今天看见你将九剑使出......”
说到这,白熊叹了口气,也学着辛冲,蹲在那喝着泉水。他本就壮实,这一口下去泉水都矮了一层。
说到剑法,辛冲终于有的话接了:“我不知道这叫九剑,不过家传剑法我练了,练的不好,我家卫先生练得可能更对些?”
“卫鉴?他从哪学的九剑,你教他的?”
“不是,我与卫先生认识之前,他就已经会这套剑法了。不过他平时多拿来当拳法用。”
白熊坐在地上,看着天上云层游移,“也可能是北面的传人,稼轩公生于济南府,早年与党怀英齐名北方,号称‘辛党,他的武艺在北面有传人也说不准。我与你说些稼轩公旧事,你与我打上一场,如何?”
也不管辛冲答不答应,又是自顾自说道:“稼轩公年轻时纵横北方、擒杀败类、侦察北地形势、绘画地理图集,其中风采,我实在向往。有一桩事,稼轩公曾五十人驰赴金营,斩将夺旗,在五万金兵营中从容退走。可叹后来他举兵南归,制成战守之策献上后,却石沉大海。后来创制飞虎军,又将毕生所学种种兵法武艺献上,换来数次起落,最终退隐山居,就在这瓢泉。”
白熊说着这些话,仿佛他亲历过一般,这些事其实辛冲知道一些,但他仍愿意听人讲起。看着姑父侃侃而谈,以前那个赘婿老白似乎是睡着了,现在醒来的是一个威风凛凛的武夫。
按着剑柄,辛冲马上就要脱口而出那句我陪你打一场。
“今天那一剑的风情我都看见了。”
辛冲紧绷的脸一下就放松了许多,听声音,是卫先生来了。扭过头,辛冲和白熊看见老杨头、卫鉴、方晴三人走来。
“还欠白先生第三场,不如现在补上。”卫鉴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