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攀得短辕折

“我姓辛,名不便与卫先生说。”

“也好,我误将手帕当餐巾用了,今天洗了烘干再还你,晚饭时你找小辛....找辛冲要。”

“我自己洗。”

“这油脂你可洗不净。”

辛瑷有些摸不着头脑,你一个臭男人,洗得干净衣服吗。也是,这人家资颇丰,应该还是雇人来洗。再一想又不对,雇人尚可,但就这么一小件,怎么雇?

正想着,发现那卫鉴与辛冲已走远了。

除了社戏时日,这铅山东南一带再也没有比今天更热闹的了。

晒谷场被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要不是有人维持秩序,说刀剑无眼,乡人还想往前再多走几步哩。

老刘找来了一个驴车,车辕短小也不必套牲口,老刘自己就推了过来。

辛穰兴高采烈,站在驴车上面等着看好戏。整日里听自家老子说外面打柴的事,今天正要戳破他的牛皮。

那个瘦高的长老听说姓于,话一套一套的,嘴皮子都不带停,辛穰有些羡慕,希望有一天自己的嘴皮子也能这么利索。

另一边站着那个总是咳嗽的病痨鬼卫先生,也不能叫病痨鬼,听说是刚受伤。看着个头是高,但也没那么高,病恹恹的,被打吐血了怎么办?

辛穰有些担心,这卫先生人不错的,又肯出钱又肯出力,可别被打坏身体。

自己也该劝劝母亲别再整日做白日梦了。

晒谷场上突然安静下来,辛穰忙将思绪拉回现实。

只见场中两人互相拱手致意,然后同时消失在原地。直到两人拳头撞到一起,身形才被看清。辛穰有些跟不上,他不知道别人看不看得清,反正他只能看到一连串的虚影在动、在打。这声响好大,比村东头王老爷子甩的净鞭响声还要大。难道世间真有武功高手,这般迅猛又这般云淡风轻。

辛穰不知道的是,于洋可一点都不云淡风轻。

他悔的肠子都青了。

初看卫鉴眼圈深重、咳嗽不止,料定他是伤后阳虚加上肺阴受损,自己有万全把握可以胜。几十年勤学苦练,可不是只在抚琴吹箫上面。

才接了一掌,于洋就发现不对。

对方掌烈如火,这哪是阳虚,这是阳气充沛到没边了。若只如此倒也罢了,自己拼着消耗他的内力,第三场等他再上来,我方还能不胜?

可对了几掌后,这小子的内力又转为阴柔,如涓涓细流,防不胜防。还没适应过来,他的掌力又变得硬如钢铁,自己全力一击,他躲都不躲,就如同打到铁壁上。

内息连绵不绝,你说你受内伤了,谁特么信啊!

我信了,我败了,也无话可说了,聪明反被聪明误。

想到此处,于洋守多攻少,只希望能多消减对方几分力气。

打着打着,卫鉴发现这于长老跟个乌龟壳一样。自己四门内功有些犯冲,没法同时使出,掌力大打折扣,连当初只练长春功时都不如。但你既然只守不攻,那我可就不客气啦。

一掌掌打出,卫鉴内力行走越来越顺,气息恣意挥洒,手臂如抽陀螺、如挥铁锤。于洋就是那陀螺、那铁毡。

九阳内力毫不吝惜,不要钱一般使出,体内的避水诀内力终于得以喘息,开始占据它本来的位置,大江大河滔滔不绝,终于汇入气海。

他不是没练成,九阳入门的功夫相比之下实在太厉害,让其他经脉被倒灌而入,没了别派内功的活路。这下压制松懈几分,水借地势飞快游走,很快就被引导至各路经脉。

抓住这千载难逢的良机,卫鉴专心运转补天诀,心中观想不停,跟五毒也不知道有什么关联的内力在体内泛出金属光泽,经九阳内力炙烤,迅速成形。

锅有了,煤有了,水有了。卫鉴不再压制九阳内力,双掌齐用,打向于洋。

他要点燃这火焰,要八卦初成,要体内的这尊机械巨兽运转起来。

只接了一掌,于洋就像断线的风筝,歪歪斜斜的飞出晒谷场。

卫鉴正要运气打出第二掌,才发现人没了。

不是,你这打火石不行啊,火还没着呢,你磨没了?

辛穰看的目瞪口呆,拳头都攥的紧紧的,嘴里一直说着好厉害、好厉害。辛母个头不高看不清,忙跳上驴车想要一探究竟。

这一跳一蹲,车辕哪扛得住。车辕应声而折,驴车直接散架。辛瑷伸出双手,恰到好处接住二人,赘婿老白则站在一旁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