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宝剑是儿子自信的来源,今日不佩剑,人也少了七分气势。
“被夺了。”
“夺了,谁人能夺你的剑?”
林曲之没有回答问题,而是看着门外,有些担忧的问:“二十万贯,父亲要破家救董家那帮废物吗?”
林南天也坐了下来,就像那二十万贯钱不是自己出的一般,语气没什么波澜的问:“你以为林家依靠的是什么?”
“是父亲的武艺,林家在官场上的关系,是多年来湖威镖局积攒下的信用。”
林南天却摇摇头,“林家靠的是与北面的商路,尤其是走你母家的关系,到洛阳那条商路。”
看儿子没明白,便又说:“两头连上才是商路。况且两国交兵、两国休兵,里面不缺银钱赚,不可因小失大。”
林曲之还是不明白,镖明明是在襄阳城外就丢了,关林家什么事,怎么董家人就不能自己赔,再不济也该两家一起承担。
看父亲要出门,林曲之忙追到门口,话音有些急促。“父亲,如何让我的剑更快。”
林南天扭头,又转身,神态终于凝重了几分,“你只用手挥剑,已经快到极限,下面该练步法了。”
“我的步法不够快?”
“远远不够,你没见过真正的辟邪剑法,那才是真的快。”
“可我这年纪,内力不能像以往几年那般突飞猛进了......”
“不是内力的缘故。”林南天摇头,说了一句怪异的话:“修习辟邪剑法,要诀在去除累赘,人力终有穷尽时,那时候你就知道双腿再快,也终究有条门槛是怎么都跨不过去的,到那时,你若还想练这剑谱,就来找为父。”
不等儿子答复,林南天迤迤然出门去了。
林曲之想了良久,不得其法。暗自思忖着,难道是自己还没摸到那个门槛,所以领悟不了父亲传授的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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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湖威镖局的吕帅家臣没有回衙署,带上几个好手出城门直奔驿站。
镖局失了北面的财物,今天能解决这件事让他轻松了一些,但还不够,驿站那边还有更棘手的事要办。
“解副帮主,一会咱们如何做?”
“说多少遍了,在外面要称军职。”
“是,解副统制。”衣衫贵重却故意打了补丁的手下连忙改口,也不耽误骑马,嘴巴快的连珠:“死的是蒙古来使的那个北人,持节的蒙古人没死,受了点伤,不过这两天他怒的很,一直嚷嚷着要回去,发大兵灭了襄阳。”
解副统制有些头疼,忽必烈派人来襄阳,显然是要谈事情的,结果话说的利索的汉官死了,剩下个拎不清的蒙人,他又不敢私自灭口,杀不得更放不得。
等到了驿站,发现‘黑炭团’的一个姓吕的统领已经接管了这里。
江湖盛传吕文德发家之前,是个砍柴烧炭的樵夫,发迹之后便就组建一帮樵夫、炭翁作亲兵,人称‘黑炭团’。
其实不然,黑炭团里大都是吕文德的族人和同乡,过去一道砍柴的也有,但大多成了他的家臣。
解副统制不是黑炭团的人,他是丐帮的人。
副统制比统领在军职上高了一点,但解副帮主也不好在吕家人面前拿大。简单招呼了几句,两帮人合流一处,开始审问疑犯。
之前听说审了一夜什么都没审出来,解副统制还以为是疑犯嘴硬,有两把骨头。
真审起来才发现,那犯人竹筒倒豆子问啥说啥,甚至连自己的猜测都说出来了。
“回解大人话,小人名叫韩琦,乃是当年守襄阳的宗大侠徒弟的儿子。
“这蒙古使节真不是我杀的,镖也不是我劫的,当晚我与义兄夏竦确实住在驿站,但我们就两个人,哪搬得走那么多箱子。
“不不,没杀来使的人,当年的事乃是国仇,我又怎么会在宋境私自报复呢?
“来时我就跟吕将军说了,有一帮可疑的人来了襄阳,有老有少有男有女,身怀绝技包藏祸心,我看就是他们做的,武功、人手都对的上。
“不不,没亲眼看到,但是他们在金州时就对这趟镖起了歪心思,湖威镖局的好朋友们可以证实啊。
“我义兄,哎,自那晚起就没能见到,生死不知,但愿他别遭了这一行人的毒手。”
什么都问出来了,又什么有用的都没问出。将人带下去后,解副统制与吕统领对视一眼,各自安排人手去别处问话。
解副统制走到马厩处,打声招呼让自己营里的军士提当日值守的几个贼配军出来。
这帮军汉在马厩里被关了一天一夜,也没给饭吃,个个身上沾着枯草和马粪,垂头丧气的跪在那。他们边上却有个身材高大壮实的巨汉,全服披挂,守着一个头发斑白的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