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吩咐将辛家三口人安排好后,张三丰见四徒儿一双眼睛不停往那辛家少年的身上看,便含笑点头,却是什么都没说。只嘱咐弟子给卫鉴安排到原来老三的那间屋子,众人路途疲惫,也就散去各自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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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鉴做客居住的这间屋子与他人不同,竟是张真人亲传弟子的住所,一个小院儿里住着四徒弟张松溪、五徒弟殷利亨,还有一个不知姓名的胖子。
院子内外风景极好,雾绕云缠,峰翠秀丽,人似行走在画中。
张松溪不明白师傅为什么让他安排卫鉴住在这,观内明明有客房空着,难不成是想收他做徒弟?一边想着师傅有何深意,一边换下身上的衣服,却看到辛冲探头在门外,拘谨的不肯进来。
满意。
张松溪对这个少年越来越满意,如此不骄不躁,明明马上就要成为自己的亲传弟子了,仍见不到一丝得意,在无人处也能克己守礼,着实不俗。
“你来找我?”张松溪一边说着,一边慈爱的伸手去摸辛冲的头。
“我找卫先生。”
伸出去的手在空中停顿了片刻,张松溪回手掸平刚刚没有弄好的领口。
“跟我来吧。”
进到卫鉴住的屋内,张松溪和辛冲看见卫鉴正撅着屁股,在墙角观察着什么,完全没有听见二人的敲门声。
辛冲抚颌片刻,眯着的眼睛骤然张开,恭恭敬敬的问到:“卫先生可是此刻有所得?”
卫鉴说话了,说了一句张松溪完全听不懂的话。
“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
辛冲睁大的眼睛又重新眯上,露出思索神色,连眉头都拧在一起。这道理太深奥,自己想不明白。
张松溪服了。服这俩人一路上一个敢说一个敢信,到了武当山本以为有所收敛,结果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看着辛冲一点点将时间浪费在姓卫的身上,张四侠黯然神伤,我的道理就不好么?
诶?
卫鉴‘诶’了一声,抬起身来,问二人啥时候来的。
他刚才本来在思索老杨头最近是什么情况,准备回去查查老年痴呆症该如何治疗。结果换鞋的时候,发现墙角有字,便趴在地上伸长脖子去看,忍不住读出声来,没想到被张老四听到了。
“回卫先生话,弟子才来。”
张松溪悲甚,你辛二郎能不能不要总学周围人讲话,我们平时跟师傅的说辞,你用在姓卫的身上干啥。
卫鉴点点头,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问张松溪:“张四侠,这屋子以前是谁的?”
“是我三师兄的,他已逝世多年。”
看着洁净的屋子,卫鉴想到该是有人一直在打扫,复又追问:“你可听他说过这句话?”
“鸡变狗不变这句?”
“是奇变偶不变,你看看这字是不是你师兄写的?”
还未等张松溪低头去看,卫鉴听到砰砰声不断,一个胖大男子双手撑地,飞也似的进到屋内。
看完墙角字迹,胖大男子仍不起身,卫鉴这才发觉来人竟是个残废。
张松溪扶起来人坐到椅子上,向卫鉴解释道:“卫少侠,这是我三师兄家属张弘基。”
名叫张弘基的胖大男子向卫鉴致歉拱手,满脸悲伤无论如何都藏不住,一开口也是声音沙哑:“卫少侠,我没听弟弟说过这句话,这字迹也不是他的,你如何有此一问?”
卫鉴并未回答,而是反问道:“那这屋子可还有别人住过?”
武当六侠里,俞莲舟武功最高,张松溪头脑最好,宋远桥年纪最大。此刻听卫鉴这么问,张松溪心念电转,从书架上抽出几封信件,也像卫鉴一样趴在地上,对照着两边的字迹。
“是嫂子的字迹!是嫂子的字迹!”
卫鉴从未见过张松溪如此失态,也未见过他如此热情,此刻还抓着自己双臂使劲摇晃,一直说着卫兄何解,卫兄何解啊。
“是一道数学题,你们应该不懂。”
“无妨,卫兄讲我们听。”张弘基的声音也是愈发焦急。
于是卫鉴开始讲起了奇数、偶数、函数、象限角相关的知识。
辛冲听不懂,但他大受震撼。搜肠刮肚,想要从那些年蹲在师塾窗外偷听来的文字里面,找到那么一两句来夸赞卫先生,可却一句都想不起来。
张弘基和张松溪也从一开始的点头连连,慢慢眉头紧皱。
卫鉴停了下来,无奈问道:“听懂了吗?”
三个听讲的对视一眼,由最年长的张弘基开口:“先不说这些,卫兄可知道这与我弟之死有什么关联?”
一个数学问题能死人?过分了吧。卫鉴愕然,摇头不知。
“卫兄可认识吴秀?”张松溪追问。
吴秀。
卫鉴咀嚼着这个名字,这已是这个世界上,第二次有人这么问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