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无可能,杀了我也不可能!”
白衣男子点点头,伸手一招,侍卫腰间佩剑破鞘而出凌空飞来,汪忠臣从未见过这般功夫,正惊愕间左手一痛,原来是那吴教主持剑在手,从上至下刺穿了他的手掌,余劲未消,又切豆腐般穿过石桌。
这吴教主仍是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继续淡淡言语:“我这一剑,是想让汪大人清楚,不是非你不可,如果需要,我也有杀你的决心。这次为了让汪大人不要有后顾之忧,来拜访前,我特意去杀了汪翰臣、汪良臣等人,又将汪家下一代子嗣全数杀了,只留汪大人长子在。现在我挟持你长子,汪大人可愿意降我?”
汪忠臣又站了起来,气得全身发抖,自先公汪世显投降蒙古皇子阔端以来,汪家三代人拼死作战,才换来如今的荣华富贵,今日竟只剩自己这长房一脉了?
不对!
汪惟正还在利州,汪家的主力也在利州。
自汪德臣突然死亡,汪忠臣作为大哥,并没有攫取家中大小权利,而是力推汪德臣的儿子汪惟正袭爵,继任利州军民总管,只要汪惟正还在,眼前的大恶人就不能得逞。
想明白这些,汪忠臣底气足了些许,喝问道:“北边长安、南边利州,不日就要发兵,你城外那些乌合之众,如土鸡瓦狗,能挡几时?”
白衣男子却在这时站了起来,他看向别处,只说了句:“利州比这先攻下,北面还没人来。”灯火闪烁,有风袭过,打破了围城之中这园子里的最后一丝宁静。顺着白衣男子目光看去,院中多了几人,当先一名老者腰佩长剑,身无多余配饰,朴素异常但一身气度怎么都掩不住;他身旁一个病容未退的道士,身后不远,有一个披着斗篷的高大人物,阴森森的看不清面貌。不多时,墙边也聚集了不少好手,应当都是汪家豢养的高手。
汪忠臣大喜,他认得当先那三人,正是江湖人称重庆以西剑法第一的青城派掌门盛夏,还有他的首徒余松风,汉江四鬼之首尸鬼袁耀,其余帮手虽不如这三人功夫高强,但胜在一个人多势众。
有救了!
不只,若能在这截杀明教教主,汉中之围自然也就破了,自己再带兵追亡逐北,一并拿下陇南、河湟,汪家声势甚至还要胜过战前!
还未等汪忠臣下令,白衣男子先说话了。“当面可是汉江袁先生,我对先生的尸鬼接肢之术钦佩万分,自己也浸淫医术多年,如有闲暇,还望先生能与我一并参详参详,若能解决那坏疽、冻伤、伤风之类的病症,先生但有所求无不应允!”
袁耀没想到这吴大教主竟然会先跟自己问话,瞟了一眼盛夏,见他已有不快之色,忙回应道:“不想吴教主也知我尸鬼贱名,待今日事了,若有机会一定讨教。”
吴迹连连微笑点头,只可惜现场煞风景之人不少,那余松风冷哼一声,就要说话,却直接被吴迹打断:“我看不惯青城派作为,你二人不必讲话了。”说完竟是直接奔门口走去。
交错身形间,看不出喜怒的盛夏发话了:“自古正邪不两立,便是阳前教主在此,我等也要问剑,小吴教主又如何?”
吴迹显然厌恶至极,嗤笑道:“废话什么,你倒是动手啊。”
仿佛有默契一般,未等吴迹话说完,就在这旧气已出、新气未进的呼吸之间,盛夏动手了。他时机把握的极好,找到对方破绽的一瞬间就全力出击,以剑鞘为暗器,使出本门绝学画障开,破风声大作去如流星,明明是暗器技法,竟有几分正大光明的意味;盛夏同时脚步回旋,使出风扫清岚腿,气劲封死吴迹周身方位,逼他只得硬接这两招;这还未完,盛夏握剑在手,毫无留力,一剑斩出,牵动四面八方的剑气,一时间处处光亮皆是剑影,满堂高手竟看不出哪一剑是虚哪一剑是实,正是青城剑法的最高绝学青城天下幽!
这三招齐出,又是在对方最骄纵之时,盛夏相信就算阳前教主复生在此,也要重伤倒地。他未管对方如何应对,事实上这三招衔接而出根本就是无可应对,对方不到三十岁,功力不深,接招是死、躲避也是死。盛夏的气势已至巅峰,五十余年的勤学苦练都凝练在这三招之中,他甚至应该烦忧,如此完美的三招,还有哪怕一点进步的空间吗?但他并未沮丧,修习道家正宗心法多年的他,早已到达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境界,杀招使出,脸色自然。
吴迹动了,正对盛夏,左腿微屈右臂内弯,手掌划了个圆圈,随即向外推去。他动作并不快,但随着身体每动一下,周身气温便燥热一分,待圆圈划完,已如烈日当空;什么气息都不见了,只剩永远热烈的太阳,这是众人看到的,当吴迹的手掌推向前方,众人也听到了:
龙吟,裹着沛然不可御之势的龙吟。
暗器破、腿风破、剑招破。盛夏衣衫崩裂,狂喷鲜血倒飞出去。落地之前,还剩下的最后一丝清明,让他回忆起来,自己究竟是输给了什么招式。堂下人虽多,应该也只有自己听说过此招,这是亢龙有悔,是降龙十八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