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繁霜

“不碍,无不可说与郭大人听,你们也来听。”卫鉴指着堂下那帮竖着耳朵的吏员,这帮人是郭守敬从都水监带来历练的。

“不必生分,总叫郭大人,称呼我的字若思即可。”

“也好,若思兄,我加冠时,家中长辈亲自给取了字,叫鉴国,你我不妨以字相称。”

“鉴形之美恶,鉴国之安危,好字,好气魄。请鉴国兄细说这三角函数。”

一番高谈阔论,正弦、余弦、正切、余切堪堪讲完,卫鉴叫大家散了,明日再接着讲三角高程测量法。

郭守敬却不让卫鉴走,坚持要带他去粉巷,会会几位诗坛朋友。

卫鉴很为难。

如果要去的话,有很多危险,比如自己诗才是没有的,只会抄;比如万一碰到另一个姓卫的,身份要被拆穿;比如要是喝多了,睡了过去,就会上演大变活人。

去的话,也有一点好处,粉巷是烟花之地,可以嘿嘿嘿。

最后卫鉴决定去见识一下。他这几天吃得饱睡得暖,正该思量思量以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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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鉴没见到想象中的灯红酒绿,郭守敬带着他走进一处幽静巷子,又进了一扇门,穿廊绕过一小片竹林,直到卫鉴准备开口询问时,郭守敬说:到了。

酒已经温好,地龙烧的热乎,与先到的几人一番寒暄后,众人落座。席中人以郭守敬地位最高,其他人的身份真是五花八门,有儒士、官场同僚、还在进学的少年,陪坐的竟然还有个和尚。

酒被细细筛过,很清澈,三巡过后卫鉴发现自己担心喝醉是完全多余的,这个度数,他能一直喝到天亮。

众人大都年轻,几杯酒下肚,话就多了起来。从这南北吃食上,聊到地理风物,再说到国家大事,卫鉴与他们闲扯一气,众人尽是兄台高见,又或是满饮此杯之类的话声。

几位行酒的花魁,看年岁连十六都没有。卫鉴心中对这帮禽兽大为鄙夷,但时下风气就是如此。不像他,行的端正。

酒到酣处,今夜终究是要分个一二三出来,卫鉴头大,不会又要作诗吧。

真不是。

对决的过程让卫鉴大跌眼镜。

比武决胜。

一帮文人,就那么理所当然的选择了比武决胜。

看着那个法号圆隐的和尚施展轻功,掌力劈空作响,那儒士则是灵动异常,剑如龙蛇。双方点到为止,还是圆隐胜了半筹。

卫鉴的世界观碎了,古人都这么强的吗,这功夫,如果我愿意去大相国寺做和尚,能学吗。

“鉴国兄竟然不会武功,那你走南闯北怎么过来的?”

“幸有忠仆护主。”卫鉴很庆幸,还有一个工具人老杨头可以推脱。

“想学正宗内功,也不必跑开封大相国寺那么远,长安南边就是终南山,你去全真教学,岂不是近水楼台,待我明日修书一封。”

杯盘狼藉,宾主尽欢。有人要回家,有人要留下。圆隐先动身,一派佛门气象,牵着小娇娘走入后院。到卫鉴时,他思索再三,只憋出一句话:

“赵鸨母可愿意留我?”

满堂皆静。

那年近三十的老鸨愣住了,动了几下嘴唇还是没有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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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未留宿,卫鉴当晚便急急回到住处,进屋就找老杨头,上来便问:“你会不会武功?”

“会使一些。”

“那你会不会内功。”

“应该会,我这一把年纪,要是不会内功应该冻死在城外了。”

“应该?”

“我记不清了,你知道我这记忆出了点问题。”

卫鉴掏出这几日支下来的银钱,都塞给老杨头。“你明天去找那些三教九流,帮我搞一本武功秘籍来,简单的也成。”

第二天下值回来,老杨头神神秘秘的将卫鉴拉到内室角落,掏出一本半新不新的书籍。

效率真高。

卫鉴没抱太大期望,只要能入门就行,不需要太高深的。

秘籍的封皮写着书名,说入门也算入门,说高深也算高深。

《王八拳详解与九真上书》。

卫鉴让老杨头把剩下的银钱都还给他,除了记忆有问题以外,他现在还怀疑老杨头智商有大问题。

被坑的胸闷不已,卫鉴打开木窗透气,风不似前些日子那么冷了。

城外繁霜已尽,水渠也要修完,该春耕了。

卫鉴有一件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