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二倒地。
最开始倒地呻吟的那个汉子才缓过来要站起身,就被这么砸了一下,他使劲伸手推搡,随即又大声喝骂扭打起来。
不去管这俩人,顺势用尽全力起身撞向另一个屋内还站着的,那人大声呼痛脚步踉跄,卫建国瞧准空当,揪住他的衣服,一个大力将他甩向恶徒老大。
比刚才大声呼痛还要响亮的惨叫声响起。
恶徒老大竟然把被甩向他的同伴当成了想要冲出去的卫建国,果断出刀刺中‘对手’的身体。趁他还没将刀拔出来的这一瞬,卫建国冲出屋子。
夜幕下依稀能看到一点,有人听到惨叫后相继起身,这是睡在地上的;还有人凭空从土地里升起一个脑袋,这是睡在挖好的坑里面的;更多的人则事不关己,继续睡觉。
忍住想要大声卧槽的冲动,卫建国伏低身形跑向远处。还好地上没什么石子,脚底板没有受伤。本来已经注意观察地面了,可这帮人挖的坑也太多了些,跑动起来难免狼狈。
“来这边。”听到一个土坑里传来善意的声音,卫建国的双腿先于大脑做出了选择。
“哎呦……”
“别做声。”
苍老的声音响起,刻意压低声量但能听清楚。
等到喘匀了气,卫建国伸出脑袋观察来路,眼见没人追来,稍稍松了口气。
“就尼玛离谱,老人家,这是阴间么?”卫建国急迫想要了解状况,思虑再三后还是询问道。
老者头发花白,开口说话却是比那几个凶徒中气足的多:“不是,这是河工营,你这说话跟谁学的?”
“抱歉,不是骂你,河工营是干啥的,怎么都睡坑里?”
“不睡坑里还能睡哪,官府征发徭役难道还能给你备着大瓦房,你刚才那句‘就尼玛离谱’是跟谁学的?”
“没跟谁学啊,我们那都这么说。”
“你认识吴秀么?”
一个个问题砸下来,反倒把卫建国整懵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同学同事里都没有叫这个名字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老者看他摇头,又追问道:“去过南海么?”
“你说的是海南还是三沙?”
明明是一句反问,那老者却点头不已,他的眼睛很亮,带着点点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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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兵丁从营房里出来,弹压了这边的骚动,整个河工营很快静了下来。
一夜无话,卫建国不敢睡觉,就这么挺到了天亮。兵丁又一次走出营房,拿着木矛和皮鞭开始分派今天的任务。
修河渠,这是河工营在春耕前的任务。营地的人都是来服徭役的,没有早饭,中午晚上两顿稀粥,夜里睡在挖好的土坑里。这个待遇,又要干重活,一冬天过去壮丁死伤接近两成。
卫建国穿上老者不知从哪里搞来的衣服,看着河工们在皮鞭声中麻木的站起身来。
这跟阴间也差不多了吧。
天光大亮时,从南边过来了一队什伍不整的败兵,然后被告之了一件事,让卫建国的身份再一次降级。
以后大家都是‘莫哥大人’的驱口了。
驱口,就是要被带去北面的奴隶。这河工营里不少人已成家,妻、子俱在本地,哪能去做奴隶,闻言便赶紧逃跑。
这帮败兵骑马吆喝,很快便四散开来,像狩猎羊群一般,肆意屠杀那些企图逃走的人。弯刀肆意挥洒鲜血,那萎靡的士气都借着发泄提振了不少。
卫建国耳中的笑声和哭喊声渐渐模糊不清了,只剩连续的耳鸣,堵塞住天地间的一切声音。他想闭上双眼,不让那些断头、残肢的画面收入眼底。胃液上涌,猛的吐了出来。卫建国弯着腰,吐的再也没能站起身,直到他躺在地上失去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