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弋阳连忙捂住了耳朵,这人的声音过于粗犷,震得他的耳朵都有点耳鸣了。
好在路人没在意这边的情况,都在窃窃私语完后各回各家了。
李弋阳听得这人说到洛白绫是位品行甚佳的城主,对于洛城主的猜疑便消散不少。
见李弋阳默默地点着头,那人疑心渐起,上下打量着李弋阳,忽然惊呼道:“你是不是有病?”
李弋阳立马抿着嘴,稍有生气,这人好不懂礼仪,张口便问他人有病否。
李弋阳淡淡说道:“在下确实身患疾病,并且毫无根治之法,不久于世了。”
见李弋阳这般平淡的说出自己的病情,那人吃惊地说道:“我方才见你只是以为身子虚了点,不曾想身患重疾,如此大好时光却将英年早逝,实在令人唏嘘。”
那人沉重地叹着气,感慨不已,但是一张粗犷的脸庞配上唏嘘的表情着实有些难以形容。
“我是开玩笑的,你可莫要当真。”李弋阳虽说的是实情,但是也没曾想此人居然就信了,顿时有些慌乱了。他可不想惹得他人为自己伤心。
这天下为自己病情担忧的人够多了,李弋阳也只想在最后的时间里默默地消失。
“可我观你情况,却并非玩笑之语呀?”此人摇头否认李弋阳的说法,“你的脸色苍白无血色,想来病情很是严重了。”
李弋阳摇了摇头,说道:“我面无血色是因为我是一个僧人,不食荤腥,且不常外出,皮肤自然苍白。”
李弋阳取下自己头巾,露出和尚的标志。
那人被李弋阳的身份吓了一跳,如此清秀的和尚他还真没见过。
但是毕竟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沐阳的百姓对于头发极为看重,若不是想昄依佛门,任谁也不会剃光头发在街上行走。这可是要被送入官府遭受牢狱之灾的。
“小师傅是从哪儿来的?”此人问道。
“洛闵寺,我因在寺内隐居近五年,他人未见过我的模样,我也并不知晓山下的种种,还望施主不要再过问这些事情。”李弋阳许对这些询问有些烦躁了,所以便向他明说了身份。
“难怪从未见过小师傅。”那人回道,“且先进城去吧,我是这洛水城的铁匠,名叫方建,店铺恰巧在这附近,若小师傅不嫌弃的话,可去我那儿休息片刻。”
“小师傅千万别生气,方才说你患疾之事是我口直心快了。因我家孩儿与你一般,近几日脸色苍白,食欲大减,身体愈发虚弱。我寻那镇上大夫,也无法医治小儿的病。”
“原本今日我要去那洛闵寺求得佛祖保佑,虽说……也只是求得一丝慰藉,但万一真显灵了呢?”
方铁匠说明了自己的情况,希望李弋阳莫要因为此事埋怨于他。
李弋阳自然不会因此埋怨他,只是听得方铁匠说起自己孩儿患病的事后,便对方建说道:“我自幼学过医,正巧可以看看你家孩儿病况,虽不一定能医治好,但至少可以试试?”
方建眼前一亮,惊讶于眼前这个年轻的小师傅还懂医术,虽有所怀疑,但尝试总是好的,要不然自家孩子可不知还能撑得了几天。
“如此甚好,那小师傅便随我进城吧。”方建欣喜过望,便拉着李弋阳的手往洛水城内走去。
李弋阳带好头巾,心想先去见见那孩儿得了什么病,再去寻洛城主也不迟,毕竟救人要紧。
进入洛水城后,大路两旁的小贩子多是卖香火的,不过这城后却建了不少酒楼,许是为慕名来洛闵寺的游人提供饮食住宿的场所。
这洛水城虽说距沐阳王都最远,但是此处的繁华景象与李弋阳记忆当中的王都差不得多少。
这洛水城内主路上铺有青砖,两侧植有一排梧桐树用于成荫纳凉。那些小贩们便将摊位摆于树下,却不曾听到吆呼声,只是静等着客官的来到。
这副昌盛模样想来与方建口中那味清正廉洁的洛城主有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