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寸寸骨头被撞碎,一根根筋脉被扯断,鲜血顺着两人的七窍流出,肌肤上的细小毛孔也在不断的渗出血珠。
冬竹愣住了,这种情况她从未遇见过,按照这个情况继续下去,恐怕两人会活活的流干体内本就残留不过的血液。
“这就是仙骨,**凡胎要想脱胎换骨,必须经历这些。”
老人的话说的很轻松,只是握住拐杖的手掌不自觉的颤抖着。
“脱胎换骨。”
冬竹脸色惨白的喃喃着,她明白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出去透口气吧,现在我们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老人的身子又变回了之前的模样,只是这一次他的腰比之前更弯了。
冬竹缓缓合上木门,不忍再去看门板上模样惨烈的两人。
老人依靠在柴堆前,抚摸着被言长安劈好码放整齐的柴禾,一言不发。
冬竹则是坐在竹凳上,耳边依旧能够听到身后屋内不断传出的痛苦声。
老人似乎察觉到冬竹的不忍,疑惑的开口道:“妮子,为何要救他们?”
冬竹长叹一口清气,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小声呢喃道:“救人无需理由。”
老人看着一脸赤诚的冬竹,不禁脸色一愣,对于这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回答,老人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听过了。
冬竹微抿嘴唇,心中还有些疑惑,正打算开口询问,院落里突然跑进来一道身影。
冬竹下意识的将手探下腰间佩剑,老人却是摇头示意不必惊慌,她这才收起敌意。
来者是一个披头散发的青年,脸上则是挂着一副让人感到不适的夸张笑容,而他的手中则是拿着一本残破到只剩扉页的书籍。
“疯秀才,你来做什么?”老人敲击了一下手中的拐杖,发出的响声让正在院落里不断撒泼奔跑的李秀才停下来脚步。
李秀才咧嘴笑着,自豪的摇晃着手中的书籍,脸上一副高兴的模样,呵呵大笑道:“今日放榜,我高中啦!”
冬竹疑惑的看着李秀才,意识到这个人只是个疯子,但是还是不免担心起来,毕竟在身后的屋子里,可是有着天下修行者都为之疯狂的仙骨存在。
老人手中的拐杖再度重重的敲击在地上,威吓道:“既然高中,不回家告诉你家老娘,跑到我这做什么?”
李秀才想起了平日里被老人手中拐杖教训过不少次,不免心生惧怕,可是又一想到自己现在可是今非昔比了,原本畏畏缩缩的腰杆子不免有了底气挺直了几分。
“尔等愚蠢不堪,我既高中状元,自然得来面圣,速速让开。”李秀才疯癫的嘴里说出了极为大逆不道的话语。
冬竹作为修行者所在的静斋山虽不涉皇权管辖,但那也只是北国山门一隅而已,一旦踏入大唐地界,任何修行者都必须登记在册,此等国威天下谁人都不敢质疑。
大唐铁骑一夜之间屠尽数十个修行门派的事迹,冬竹是有所耳闻的,对于秀才这番光是听到便可能会被杀头的罪,一时间有些局促不安起来。
老人的脸色也瞬间闻之一变,他倒不是惧怕什么所谓的大唐律令,在这罪城里,唐律就是狗屁,真正让他在感到惊惧的是,李秀才刚才那番话中真正的含义到底是什么。
老人颤抖着站起身子,朝着李秀才扬起手中的拐杖,作势要打,威胁呵斥道:“快滚。”
李秀才则是一脸的不服,然后扯着嗓子,使出手指大声嚷道:“大胆刁民!敢在殿前行凶!”
“啪。”
老人的拐杖重重的挥舞在李秀才的脸颊上,李秀才瘦弱的身体被抽飞数米远,然后撞碎了院墙,被散落的砖块所掩埋。
“前辈!”冬竹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老人挥舞而出的拐杖上包含了怎样的力度,任何一个普通人都不可能活着接下这一棍子,而老人眼中稍瞬即逝的浓厚杀意,让冬竹感觉到了深深的恐惧。
“狗东西,你在口无遮拦,我一定取你狗命!”老人愤怒的破口大骂起来,然后迈着摇晃的步伐,打算彻底了结李秀才的生命,可是胸口一阵剧痛传来,老人再也无法轻易挪动半步。
就在冬竹以为早就一命呜呼的李秀才居然没事人一样,从砖块中爬起了身子,刚才那一下,他居然还能活着,冬竹的思绪彻底凌乱了。
李秀才捂着嘴巴,满口鲜血的吐出几颗碎牙,忍受不住痛苦的嚎啕大哭起来,只见他直接一个咕咚坐在地上,不断的撒泼打滚起来,委屈的大声对着两人身后的屋内叫嚷起来。
“圣上!你可得我做主啊!”
此话一出,老人再也无法忍受淤积多年的伤势,一口污浊鲜血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