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婉怡刚好撞上身后的李修年,在视线中急速放大的身影让李修年瞳孔微缩。不过他也没有躲开,因为一旦闪开对方必然跌倒,让女生出丑实在不是他的本意,于是一手扶住船舱,一手曲臂扛住了对方的背。
一刹那间,连李修年这具身强体健的身体都脖子梗红,扶住船舱的手和支撑对方背部的手都使了不少力气才没一起栽倒。好在梁婉怡惊慌之间脚步乱踏之下也勉强稳住,等彻底站稳,李修年立刻收回手拉开礼貌的距离。
“多谢李师兄。”梁婉怡笑得有点难堪,看着脸色憋得微红的李修年拘谨道。
李修年微微摇头,示意无碍,还是没有说话,做足了沉默寡言的人设,心下却暗叹:“也多亏刚刚知道肯定会有惯性,按照本身习惯选了背靠舱柱的位置,否则刚刚未必撑得住梁婉怡。”
虽然这具身体颇为强壮,飞舟启动的速度也不是非常快,有防备的情况下,李修年完全可以站的很稳。可他思维上还是以自己原来身体坐公交车的经验应对,碰上这样的事,倒是机缘巧合了。
同时李修年也暗暗疑惑,以谢行空的温和作态,完全不提醒初次乘舟的几人是他经验上疏忽了?
若说他是第一次来引路,接触的都是修仙的师兄师弟,忽略了他们只是凡夫俗子,倒是勉强说的通;可如果他真有一直以来表现的那么平和,现在也不至于不发一言,宽慰尴尬的梁婉怡几句,或者解释自己的疏漏。
“说明他确实没有看起来那么好相处,看似平和实则倨傲......而且不加提醒,到底是疏忽还是故意还两说。”李修年冷眼旁观,装作欣赏云海美景,把脸偏到谢行空看不见的地方才敢略微出神思考。据他看来,梁婉怡和刘庚都还没察觉问题。
至于壮汉是否看出,因为李修年直觉感到对方不是好相处的,目前也不确定自己和他会不会被同一个峰主选中,未来未必交集的情况下他不想惹麻烦,不去揣测探究。
谢行空是什么样的人,李修年也不关心,留几个心眼就是,反正未来还是不确定有没有交集。
因为李修年并无鄙夷或是奚落之色,只是寻常对待,梁婉怡尴尬的情绪才缓解了不少。再次偷眼打量了他几下,直到李修年都没法假装没看见,回过头来回以礼貌的微笑,梁婉怡这才又烧红了脸颊,触电似的收回目光。
李修年悄悄吐了一口气,对方再盯下去,他就要兜不住沉稳寡言的人设破功了。
有了这点小插曲,好不容易摆脱不自在的李修年刚想继续赏景,就发现飞舟以不慢的速度,已经来到了群山环抱的主峰寒天峰前,横跨了大半云海。
李修年下意识探头看了下后方来时的山峰,发现从里面看来其实两者相隔并不远,之前那种缥缈的遥远之感多半是因为护山阵法迷惑了视线。
几人跟在谢行空身后陆续走下小舟,此处渡口连接的是一处削平了山峰铺上青石所修的巨大广场,此时天色已晚,黄昏暮色洒在其上,广场中央青石有异兽朱纹,不过李修年没法辨认出那是什么,只看出那抽象朱纹似虎无尾,长有两头,身绕腾蛇,又有许多辨不明的条纹。
不等李修年深入分辨,谢行空已带着他们越过此处,继续穿过广场,来到了广场尽头耸立的背靠青山的朱红大殿前。
大殿内此时幽幽暗暗难以看清布置,大门敞开却无人在内,而大殿正中央挂着的牌匾写着三个颇具古拙意味的篆字:“连天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