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哥……”萧潇坐在床头低声喃喃着，似乎有些沙哑，她的双眼都有些肿，眼角还挂着淡淡的泪痕，用小兰的话说——她整个人都快哭干了。

“赵大哥，你知道吗？从你出现在抚风楼上的那一刻起，我就真正喜欢上你了。本以为我们再也不会相见，没想到你这个傻瓜竟然又回来了，身上还绑满了火药，你不知道那很危险吗？”

“赵大哥，你知道吗？虽然我是萧府大小姐，但我是真的不想独自面对那一切，我只想着过着简简单单的小日子。然而身为长女、姐姐，我却不得不挑起这个担子。在我感到最孤独无助的时候，你却出现了，让我觉得自己还有个依靠。”

“赵大哥，你知道吗？那一天，听到你说要走，你知道我有多伤心吗？那时候我才知道你的心里装着别人，可我还是忍不住地喜欢你啊！那几天，我天天躲着你，可你知道我有多想见你吗？”

“赵大哥，你知道吗？擂台上你一次次地被打倒，我的心也跟着在流血；而你又一次次地爬起来，我的心却像是针刺。”

“赵大哥，你知道吗？你说你宁愿死，也不愿委屈我。而我宁愿答应孙定方的要求，也不愿看到你死去。但最终我还是听你的了，因为死亡不是最痛苦的，我要把最痛苦的留给自己。”

“所以，所以我是一定不会放弃你的，你也不能放弃你自己，一定要醒过来啊。如果，如果你的手废了，如果你不能修炼了，我就当你的手，我就替你修炼，一生一世！”

萧潇一边哭着，一边给赵无患上药，最后慢慢地缠上绷带。这一刻，萧潇的手，很稳。

萧潇拉着赵无患的手，沉默下来，仔细地看着赵无患，看着他的眉，看着他的鼻，看着他的唇……她还从没有这么仔细地看着他啊。

……

萧无为一声不响地进来，看着萧潇竟然趴倒在床边睡着了，床头都被眼泪浸湿了一片。

萧无为慢慢地脱下自己的衣服，轻轻地盖在萧潇身上。随后又上下仔细扫了赵无患一遍，发现赵无患身上只有一样东西。萧无为仔细地看了看戴在赵无患手腕上的东西，并没发现什么异常，又一声不响地出去了。

日落黄昏，万物即将步入沉睡之时，赵无患却在昏迷之中清醒过来。

“啊——”

赵无患刚欲转身，左侧身体却传来一阵剧痛，忍不住闷哼一声。

萧潇睡得浅，似乎听见赵无患的声音，萧潇抬起头惊喜道，“赵大哥，你醒了！”

赵无患看着身形憔悴、眼睛肿得像桃子一样而又一脸兴奋的萧潇，全身也是泛起一阵暖流，疼痛都被缓解了不少。

“萧潇，我的手？”片刻之后，赵无患发现自己的左手竟没有丝毫知觉，心里有些发慌了。

萧潇脸上的笑容立即凝固下来，沉默了好一会儿，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赵无患。

“小姐，你先喝碗粥吧。”这时小兰端了一碗粥过来，看见赵无患竟然醒了，惊呼道，“姑爷，你醒了！我再去添碗粥。”

萧潇接过小米粥，宽慰道：“赵大哥，你先吃点东西吧。”

“萧潇，我不饿。你先去休息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看着萧潇的表情，赵无患就猜测得差不多了，他不禁悲从中来，提不起一丝精神。

“赵大哥，你放心，我一定让我爹想尽办法治好你！”看着毫无斗志的赵无患，萧潇流泪道。

赵无患勉强一笑：“嗯，我知道。我就是想一个人好好静一下。”

萧潇放下粥，抱着披在自己身上的衣服，哭着跑了出去。

“小姐！”小兰也跟着跑了出去。

赵无患眼睛也有些湿润，既然活着，谁都希望活得好好的。就这么失去一条手臂，叫他怎么不难过？就自己这个样子，今后还能修炼吗？

但难过也好伤心也罢，如果就这样放弃，那与自杀又有什么区别？相比于死，他终究还活着！活着就有希望！

赵无患忍着剧痛坐起来，端起白粥放在身前，一勺一勺地舀着。赵无患吃得很慢，似乎在嚼很有韧劲儿的吃食。最后，一碗粥竟吃了一个时辰。

赵无患一直睁着眼，从未眨过，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又过了一个时辰，赵无患竟靠坐在床头沉沉睡去。

……

“爹，真的没有办法了吗？”萧潇泪眼婆娑地问道，一脸期待地望着孙定方。这样的话她已经问过不下于十遍了，然而得到的回答却总是那样令人绝望！

“好了！”萧无为看得女儿这个样子既怒又怜，怒的是女儿竟为了赵无患如此伤神，怜的是女儿竟弄得自己如此神伤。

然而萧潇却还是眼巴巴地看着他，萧无为终于忍不住了，叹息道：“好吧，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医治他的。但你也要答应我，立刻，马上给我回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