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大家还记得不记得《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这本书?那最后一段文字深忆我心。生命属于我们每个人只有一次。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他回首往事时,不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因碌碌无为而羞愧。这样在他临死的时候,他可以自豪地说:‘我已将我整个的生命和全部的精力都献给了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为了人类的解放而斗争。’”
“左边第四排穿红衣服的女同学,刚才你低着头,偷偷在笑,我想问一下,你在笑什么?”叶天的话非常平和,在场的没有人能够揣测到他的真实想法。
那位红衣服的女生,脸刷地一下变得通红,她低着头沉默不语。
“保尔?柯察金的这段话,文字十分质朴。我相信诸位中的任何一位,在文笔上都要胜过他许多。但我只想问一句,这段话真得已经离我们远去了吗?究竟什么,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事业呢?我希望在座的,北大的同学们,能够在将来的人生道路上,对这一问题多加思索。”
叶天神色迥异地望了一眼窗外的白桦。“都说我们是失去信仰的一代,都说我们是没有理想的一代,都说我们是极其现实的一代!或许我们是到了该深思,甚至是该深纠的时候了!信仰因文化而生,信仰并不等同愚昧无知。理想、理念、事业,这些其实都是信仰。”
“都说东西方文化迥然不同。但其实西方许多学者、专家,甚至大师,都在致力于重塑信仰――对人生的信仰,对社会的信仰,对事业的信仰,对崇高追求的信仰。华夏,其实也已到了应该重塑信仰的那一刻。”
“对保尔的这段话,我们不应该嘲弄,也不应该茫然。他的追求或许并不等同于我们的追求。但他的精神值得我们虔诚地膜拜。”
叶天又是一笑。“我思虑再三,觉得在说完虚的以后,应该再本本分分地给大家说一些实的。不然大家说不定以为我在糊弄你们,在夸夸其谈。”
“为什么官场中会出现勾心斗角?其实在某种程度上反映了公务员的整体素质不高。拿其中一个层面来说,埋首于勾心斗角中的官员,说到底,他们在害怕,你会问我他们在害怕什么?我告诉你,他们在害怕被淘汰。素质不高,与害怕被淘汰,这两者的关系大家可以深层次地思索一下,由于时间上面的原因,我就不继续引申下去了。”
“请继续提下一个问题。”叶天拿起讲台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这次提问的换了一位男生,问题仍旧刁钻难以作答。“请叶司谈一谈华夏政治体制民主化的问题。”男生的眼神中充满了信任和渴望。
叶天听后,笑着放下了矿泉水瓶,“看来你们是真得不打算放我过门啊。呵呵。也罢。我刚教导过你们要重塑信仰,我自然得做一下表率。”
在座学子听了纷纷大笑不止。
“先开宗明义地说一句‘没有政治体制改革作保障,经济体制改革就不可能最终取得成功。’这话是我们的前总理说的,我在这儿引用一下。大家谈到了民主问题,其实问得就是民主改革进程的问题。我在这里拿美国为例,从林肯发表《解放宣言》到上世纪中叶马丁?路德?金发表《我有一个梦》的演说,美国黑人真正获得选举权大约经历了100年。华夏作为一个13亿人口的国家,要推进民主建设,同样需要时间。”
众人一阵沉默。先前那位向叶天提出“勾心斗角”问题的女生再次开了口。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轻柔,一丝一毫不带尖刻,但威力仍旧不容小窥,引得教室中再次震荡不已。“众所周知,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华夏的经济现状当然比不过美国。但与一百年前的美国相比,又是如何?要知道计算机时代网络时代,与电气时代是不可同日而语的。莫不成华夏的民主改革,民主进程亦要等上百年?!”
叶天久久沉默不语。
教室中的所有人,在短暂的哗然之后,都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