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他内脏有严重损伤。但接下来又写他现在正在执行A级屠龙任务…这个都算了,关键是后面的那句刚刚补充上去的话:
孙华消失了,信号,存在,包括一切监控设备,都证实了这个人就像蒸发了一样突然不再存在。
他不是傻子,他知道被龙类抹杀的高端混血种自然连粉末都不会剩下,更别说他身上的所有设备。就好比岩浆,在瞬间的高温里化成灰。
这边有某个暴风雨的夜晚,他和男人在高架桥上疾驰,千疮百孔的车身载着两人不知疲倦地向前。终于停下来了,男人挥剑迸发出的光亮斩开一片混沌。
留给他一个笔直坚毅的背影。雨水敲打着自己的身体体温被一丝丝抽走,最后有人在耳边哼一首爱尔兰歌。这个雨夜那边看不见。
这边有一个明媚的午后,带着浑身疲倦和酸痛睁眼,完美到不真实的天使的脸距离自己太近。他可以细数每一根睫毛和感受到女孩细微的呼吸。
后来他再也不会看到这样的脸了,女孩躺在一片血流和尘埃中停止了脉动,某个屋子的门也不会有一双纤细的手握着有些生锈的钥匙拧开。这把钥匙那边看不见。
这边有数不清的回忆,密密麻麻纠缠在一起扯不开,倒不如就这样搁着也好,闲下来看看一根根脉络,就好像能感受到很久以前。
不过这些也只有自己清楚。
一开灯依旧是两个不咸不淡的世界。
冰窖里还是暗暗的,没有一丝灯光,幽蓝色的少女站在门口紧张地看着时间,直到男人将十三件普普通通的物品拿了出来,她才松了口气,关上了冰窖的门。
“又到了这一天了……”
男人看起来特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胡子也刮得干干净净,换上了一身笔挺的西装。
“十年了,每年都背着校长做这种事……还占用了冰窖。”
EVA轻声提醒,眼神在碰到那些东西的时候也渐渐柔软起来:“快走吧,冰窖随时都可能有人巡查。”
男人随着EVA到了中央控制室,只留下了一盏昏黄的灯,把东西放到了其中的一个小桌子上。桌子上有些杂乱,却放着一瓶廉价的红酒和两个高脚杯。
他用手理了理草绿色的头发,轻声说:“我们……又见面了。你们已经走了十年了,都还好吧。”眼神一个个扫过去,报出那些熟悉却又让他心疼的名字。
“叶之修、凌九城、黎空澄、风间泽、程辞、安落、鬼君、云寂荷、苏墨、苏离,还有……”他的声音意外的温存起来,“白琉璃。”
“十一个A级,在那一场战役里都死去了。”EVA说道。
男人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不知是酒本身品质太差还是心情的抑郁,咽下去的时候有淡淡的苦涩:“其实我很想问你……为什么当时你会愿意活下来呢,风萧灵。我活着想起他们的时候心里就会很痛,恨不得当时和他们死在一起。你太坚强了,坚强到我难以置信。”
“那是因为活着的人比死去的更痛苦,所以我选择活下来。”
EVA,或者说风萧灵这么回答,昏黄的光打在她虚幻的脸上,多了一分淡淡的惆怅之意。
“可是死了就记不住了,我们一共是十三个人,活下来的人就必须继承死去的人的目标,记住他们的名字。我们侥幸活了下来,那就必须背负比他们更加疼痛的记忆。”
她的眸子更加幽深,即使不是实体,也有些无力的靠在了机器的边上。“芬格尔·冯·弗林斯,你比谁都清楚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