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溜巡逻队伍。
“唉,老大,老大!”
“干嘛干嘛?”
“我……我,尿急,想解个手……”
“快去快回。”
“哎。”
小树林里。
“唔……舒服……”
“嗯?谁?”
“唔……唔……”
张渊熟练地砸晕这个土匪,扒下衣服裤子,套在自己身上,然后把这个赤条条的人塞住嘴,用绳子绑住,扔进土坑里。
第一步,潜入寨子。完成。
有了这身衣服,张渊行动起来方便不少,在寨子里悄悄转了半天,已经把寨子内的情况摸了个遍,为了屯粮,寨内建了三个大粮仓,每个粮仓门口都有两队人看守,而且巡逻队伍也比别处密集不少。
张渊看着半夜仍在往粮仓籴米的土匪,不禁一阵感慨,这么大的粮仓,难不成真要从附近村子里搜刮十万斤粮食?
而且,他刚才还发现一件奇怪的事,就是这山寨建得很随意,除了围墙和望楼,所有屋舍要么是草屋,要么是帐篷,很少木头石头盖起来的,好像不是要长居于此。
如果真好打算盘踞此山,这么长时间各处屋舍早该盖起来了,不可能一直住帐篷,更何况马上要冬天了,天气冷起来住帐篷怎么行。
正疑惑间,他忽然看到了两个熟悉的面孔,便小心跟了上去。
这两道人影小心地贴着墙边,避开人群,贼眉鼠眼地四处瞧了瞧,才放心地往一处没人的角落走去。
“这里没人,快过来。”
“哎呦呦,还真没人,真不愧是你,能找到这么清净的地儿,等到换班得累死我!”
张渊远远跟在后面,眼见他们闪到一顶红帐篷后面,便小心凑了过去,在帐角偷听。这两人正是那天去太玄门遗址时遇到的巡山的秃头和瘦高个。
“整晚都在这儿看房子,累死俺算了。”秃头从怀里摸出两块烤白薯,边吃边抱怨,“这得干到啥时候,俺还想回家讨老婆呢。”
“做你的春秋黄粱白日美梦吧。”瘦高个剜了他一眼,一张尖嘴骂道,“傻子,你还看不出来,这府里压根没打算让我们回去吗?”
“怎么会?李寨主不是说了等收够十万斤粮食,就回去吗?我们连房子都没害,冬天怎么过啊?”秃子错愕道。
瘦高个只是冷笑:“你冻死饿死,那是你的事,人家冻不着饿不着,谁会管我们这群死土匪?动动脑子,谁会放一群土匪回家?到时候,都给我们咔擦了。”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把秃头吓得缩了缩脖子。
“说好的事……怎么能,怎么能这样?”
“哼,说好的事又怎样,你可知道瓦龙岗的胡天临?”
“号称瞎眼豹子的胡天林?”秃头挠着圆滚滚的脑袋头想了想,一副不确定的样子。
“就是他,被人抓了,在牢里下了黑手,拿去喂狗,听说只剩了半个骷髅头。”瘦高个压低声音,五官挤成一团,装作惊恐的样子,好像自己亲眼看到了似的。
“为什么呀?胡天临的三舅不是县太爷嘛?谁敢动他呀?”
“傻子!”瘦高个狠狠敲了下秃瓢,梆一声,秃头哎呀怪叫。
“你他奶奶的还打我?”
“你是不是傻?要粮的是王府的大爷呀,北厢房的那个胖子,就是府里的。胡天临他三舅是县令又能怎么样?”
“你这么一说俺好像懂了什么。”
“呸,懂你大爷,红薯,还有没有了?”
“没有了,地瓜还有。”
“傻子,地瓜就是红薯!”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倒省得张渊动手逼问。
原本他还不太确定这些山匪是不是真的和官府暗中勾结,现在看来早已是盖棺定论的事。
他在定州生活了十来年,对世间凡俗感情还是很深的,修仙者毕竟是少数,跟芸芸众生相比,可谓凤毛麟角。
正因为感情深,他也知道凡俗中人心险恶,特别是一些名门望族和官府衙役,从骨子里烂透了,专靠压榨百姓为乐。
看来,这李寨主和官府达成了什么协议,这份协议不同寻常,甚至能让土匪甘心为王府卖命,而且附近还不止这一个寨子和官府勾结,更甚者有可能附近全都……张渊震惊无比,这王府是许了什么条件?能把这帮亡命之徒给治得服服帖帖。
借用土匪抢粮,事后再把土匪办了,真可谓一举三得,征粮、除匪、民心,不知是谁家长官这般好手段。
有必要把王府派来的大人提到更高的优先级,如果能抓住土匪和王府的把柄,王府一定不会承认两者之间的关系,一旦东窗事发,为了丢卒保帅,王府一定会舍弃青云山众多山寨,这样也可以把土匪们赶走。
张渊静静摩挲着下巴,搜索着这个办法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