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张渊提刀,戴上斗笠,翻身上马,悄悄掐了一个避雨诀,纵马朝前。
眼见一人一马融进雨幕,弥漫的寒气让小二不自主地打了个冷战。
“还是听客官的话,早点收摊吧。”他心里想着,又想到自己的老娘。
雨幕中,白雨如线,瘦马蹄疾步稳奔跑在泥浆中,奇怪的是,雨珠打在一层看不见的罩子上,纷纷落向旁边。
师父教的百十种法诀,避雨诀属于较实用的一批,以他现在练气都不到的修为也能维持半个多时辰,比那些华而不实、只能亮个火星的火球术不知好了多少。
当然,主要原因是他修为不足,没有正式步入炼气期。
很快,走过十里,眼前就出现了小二嘴里的大石头。这石头蹲在两条路的分叉口,确实很像一只癞蛤蟆,张渊没多想,拽着缰绳走向右边。
这边就是上山的路,师父说的贾家村应该就在这里,如若不是,再折返回来去山谷。
这里的山路并不算陡峭,保险起见,张渊还是下马自己走路。
走了一会儿,雨越下越大,尽管有避雨诀的保护,雨珠落不到头上,但缕缕寒气以及密得看不到东西的雨幕还是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困扰。
碰巧路上遇到一个山洞,张渊索性牵着马打算在这里住一晚。
先前小二要留他住店,他只是不放心,人人都有可怜之处但人人也都有贪欲。他已经在小二面前露了财,多给了他一两银子,就不该继续待下去,哪怕他是个本分的人。
走进山洞,没想到洞口小,里面空间却十分开阔,还有已熄灭多时的火堆,以及一些柴草,想来以前也经常有人在此处歇脚。
张渊从怀里拿出一张黄符,贴在洞口,一层光膜融入雨幕,遮住了洞口。
这是师父制作的符箓,乃是最低等的迷烟符,只能骗骗凡人,但胜在需要的灵力极少,像他这样未踏入炼气期的弟子也能使用。
拿些柴草生堆火,给马再喂些草料,从怀里拿出些冷饼子烤烤吃,这些都是他时常经历的事情,因此做起啦十分熟练。
望着洞外的大雨,他想起了师父去世的那晚。那晚也是下着大雨,夜幕都笼在水雾中,好似有仙人在云上沐浴,哗啦啦打翻了木盆。
师父是在他六岁时遇到的,花白胡子,旧道袍,帮村里人解决了几头低阶妖兽,准备走人时看到了六岁的小张渊,说他有修仙的资质,便花了五两金子从爹娘手里买走。
从那以后,他跟着师父周游四方,到处漂泊。渐渐地他得知原来师父不是某个门派的长老,更不是什么修真家族的大能,只是一介贫寒的散修。
他跟师父打了两年杂,八岁时候师父才教他修行之术,并教会他一套口诀,名为《炼体诀》,有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功效。
练了两年,师父终于答应他教他法术,传授给他一套《生生造化功》,而且此后不断教他法诀,他悟性一般,学起东西来不是很快,但师父每次都不厌其烦地讲解法诀要领、示范掐诀手势,直到他学会为止。
师父常在夜晚给他讲远古修仙大能的故事,还喜欢搜集各种法宝传闻,讲解各种灵草灵药的效果禁忌,有时候还会教他一些奇怪的纹路字体,有些是画在符上,有些是刻在地上,说是符箓和法阵。
他幻想着有一天能像师父那样放出火球水弹,因此每日勤加练习,可他资质一般,只能面前放出火花,师父教他的众多法诀,他也是练了许久才得以掌握。
加上师父严厉要求他打磨筋骨,锻炼**,还经常大费周章给他买各种灵药灵,因此,他的《炼体诀》比《生生造化功》要精深不少。
而吃下的灵药也确实让他身体更加强健,不过张渊却更加喜欢练习法术,可师父说他灵窍未开,使用不了更高级的法术,答应他十六岁时带他开窍。可三个多月前师父却因为和人赌气斗法仙逝了。
临走前,师父留了一封遗书。张渊想到这里,又从怀里摸出了那封看了无数遍的书信。
纸页已然有很多折痕,有些地方还皱巴巴的,显然是揣在怀里太久所致。
张渊展开信,默默读起来。
我徒张渊,为师一介散修,修为低下,至死没能突破筑基,我早预料到有这一一天,因此提前留书,以备后患。
我想你也曾幻想过师父是一个有通天本领的大能,可事实往往不能如愿。人各有道,成乎在己;修仙之妙,妙不可言。常言道,修仙关窍在大道通玄,在于感悟天地,在于内求虚静。私以为大道万千,既然可向内求,也可向外求。所谓内求,无非正常法门,修法修心;所谓外求,各种器体丹阵等杂道皆可成仙,只是得道者鲜寡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