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开脉换血

天启三百年 吾黄侍卫

顺着声音抬头望去,四角诸怀兽惊喜地发现自己多虑了。

而阿文阿武这会也是欲哭无泪。

因为就在刚才他俩左右为难的时候,和刀喜儿在一棵树上的张觅柔手指轻轻一弹,一颗小石子越过四角诸怀头顶直奔二人身旁的树枝。

“砰!”

石子深深镶入树枝。

阿文阿武和四角诸怀兽的视线对上了。

“嘎!”

发现原来此处埋伏的竟是孱弱的人类的时候,四角诸怀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它张开嘴巴冲着树上的两兄弟发出了一声不那么具有威慑力的雁鸣。

它到现在还记得大约在十年前曾有幸品尝过一个落单的人类,虽然为此付出了一条腿的代价,但那鲜美的肉质至今让它难以忘怀,没想到今日竟然有此口福!

诸怀的叫声虽然显得可笑,但实力却绝不容小觑。

眼前的美味已经让它忘记了之前内心的恐惧,四角诸怀毫不犹豫地后蹄蹬地,身上的刚硬鬃毛竖立,将鬐甲部如驼峰般的肉瘤当作攻城撞木般猛地向两兄弟所在的大树撞了过去。

“咚!”

四角诸怀巨大的身躯如同小山般狠狠地撞在了树干上,许多原本已经逢春的枯枝瞬间噼里啪啦地掉落下来,空中更是飞舞着密密匝匝的树叶,仿佛一瞬间便入了深秋。两兄弟也被震得竟然差点从树上掉落下来。

眼看事已至此,也由不得他们二人再迟疑。这两兄弟稳住身形,一人持紫金锏,一人握赤铜锤,便冲着树下的四角诸怀大声叫骂起来,态度很是嚣张。

四角诸怀虽然听不懂这二人的言语,但是这手舞足蹈的姿态更是激起了它心中的火热。

一下,两下,三下。

四角诸怀仿佛不知疲倦地来回向着树干撞去。

正是暖春时节,本该万木吐翠郁郁葱葱的巨树竟然在四角诸怀的来回撞击下成了光秃秃的枝干,甚至能听到下方树干上传来的吱呀作响声。

树上阿文阿武二人也渐渐有些慌了神,照这么下去说不定这畜生还真能将这颗巨树给生生撞断,到时候他俩可就嚣张不起来了。

两兄弟不敢再儿戏,阿文手持着紫金锏重重劈向一直藏在树干背后的绳索上。

“唰!”

绳索急速抽离,四角诸怀身躯两侧的空中分别同时横落下来一根三尺粗的木檑。

这木檑本是商陆在三叔昝甲那里学到的用来防守城池用的的器械,是在巨大木桩上布满削尖了头的木刺,每一根木刺都有成人胳膊粗细,用来居高临下的攻击再适合不过。

木檑的出现如流星飞电且来势极猛,还在锲而不舍撞树的四角诸怀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便被两根木檑狠狠夹击在中间,一根根木刺狠狠地刺进四角诸怀两侧的身体里。

“嘎!”

又是一声雁鸣,只是这次的鸣叫声中少了之前的兴奋,多了一丝痛苦,更多的还是愤怒。

四角诸怀终于停了下来,它不停地喘着粗气,后蹄子也一直在地上蹬来蹬去,身上的鬃毛依旧竖立,只是在肚皮下方仿佛能看到有鲜血在顺着鬃毛慢慢往地上滴。

它抬头往上看了看,阿文阿武这会早已经紧紧地抱着树干,显然是担心在它的猛烈撞击下被震得掉落下来。

没有这么简单。

四角诸怀此刻终于回过神来,只凭眼前树上这两个无胆鼠辈,靠着一个半个可笑的攻击手段,根本不可能宰杀实力只比它稍逊一筹的驭雾腾蛇,怕是有别的埋伏!

它猛然间甩动自己的身体,浑身虬结的肌肉翻滚,刺进身体两侧的木檑在巨大力量的挤压下爆射出去,木檑上面的一根根木刺似弩箭般射进周围的树干上,轰隆作响。

再看四角诸怀,身上哪里有被木檑撕破的伤口,就连刚才看似顺着鬃毛往地上流淌的鲜血,竟然也不过是其不断撞树而产生的深色汗液。

原来这四角诸怀打小便最喜欢在泥浆翻腾打滚,还常常会在树桩、岩石等坚硬的物体表面摩擦自己的身体两侧。几人在初入林中发现诸怀脚印的地方,那颗巨冠榕树上被蹭掉的一大片树皮,便是它所为。

久而久之,这四角诸怀的身体两侧早已被磨砺地刀劈不入,斧砍不伤,有哪里会被这由树枝削成的木刺所伤。

树上的阿文阿武两兄弟,这会才真的是目瞪口呆,他们冒着生命危险折腾了这么半天,结果竟然连人家的一点皮毛都没有蹭破。倒是另一棵树上的商陆比较镇定,仿佛早有预料。

商陆转头向另一侧树上望去,发现只剩刀喜儿一人,张觅柔已不知踪迹。

刀喜儿冲着商陆微微点头,商陆同样点头示意。

四角诸怀终于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身后的林中传来了一些声音,是巨木弯折声,是树弦回弹声,是枝叶碎裂声,是长箭破空声。

它回转身形,知道了这些声音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