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说完普余就对上了商音希冀的目光,立马补充道:“但是,你们先坐下听我详细说完再做决定。”
普余邀请四人一同落坐后继续道:“话还要从十六年前小五捡到商陆那时说起……”
十六年前的七月中元普渡之日,五位峰主合力完成封印之后,季指峰峰主商音又独自一人来到碑林中喝闷酒,两百多年的蹉跎岁月让商音对所有事情都提不起兴趣,终日以酒为伴。躺在某块碑石上半醉半醒的商音隐约间听到了婴儿微弱的啼哭声,最后在碑林最外围的大片商陆花下,商音捡到了这个身受重伤奄奄一息的婴儿。天罚一族生而闻道,很明显,这个气息微弱且看似体质普通的婴儿并非天罚族人。
五行山作为封印之地,它与外界之间的结界坚不可摧,便是承命境巅峰也不可破其分毫,更遑论一个看起来刚刚满月的婴儿。没有人知道这个婴儿是怎么出现的,更不清楚他的身份背景,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身上流淌着世间普通人的血脉。
但,这就够了。天罚一脉自囚在五行山内两百余年,不就是为了救赎自身的罪孽,守护这个世间数以万万计的普通人吗?
于是,商音没有过多的犹豫,便用自己的真元为这个小婴儿吊着性命,并带着婴儿登上了药指峰。最终药指峰普余妙手回春保住了婴儿的性命,而这个婴儿也以季指峰峰主商音的侄儿的身份就此生活着季指峰上。因为是在商陆花下捡到的,示指峰庆周便为其取名商陆,正好和商音同姓,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只是普通人的血脉终究与天罚血脉不同,在五行山的封印压制下,身为普通人的小商陆根本无法长久生存。
五位峰主凭借承命境界的强大修为强行真元灌体,助其步入闻道境界踏上了修行之路。随后五位峰主中修为最强者擘指峰章槐和天赋最高者季指峰商音轮流用真元温养小商陆的身体,每日两个时辰,三年之间从无间断,终于使其除血脉外体质与寻常族人无异。
六岁那年,闻道境巅峰的小商陆信心满满准备如同龄族人般破境闻道晋入灵动境,不料还是因为血脉原因激发了天地间的封印压制命悬一线。
这个问题天罚一族从来没有出现过,最终仍是普余亲自出手才又将小商陆救下。只是到底伤了根源,从此困于闻道无法破境,并且气虚体弱常年药丹伴身。
六岁之后,示指峰庆周开始亲自充当教书先生为商陆传道解惑,经史子集七谋八略无有不授,而将指峰昝甲则结合商陆的虚弱体质为其量身打造了一套拳法,每日练拳不辍,固体强身,再加上药指峰每月的治疗,这才稍有好转。
在这样的环境下,小商陆终于一步步艰难地长大成人。
“……如果没有这次的意外发生,待最后一次封印结束之后我们举族重回人间,小商陆将会回到最适合他生存的环境,而他因为封印压制而产生的身体问题也都可迎刃而解,将来即便可能因为根源受损不能继续修行,我们几人各自教给他的那些压箱底儿的本领也起码能保证他封王拜相,最不济也能让他无病无灾余岁安好。”
“老四你就别翻这些老黄历了,你能不能说点老子不知道的。”昝甲本就性子急躁,这会听见普余不直截了当说办法反倒啰里八嗦提起了陈年旧事,心中十分不满索性直接打断道。
“小商陆如今的病情,便与这些陈年旧事有关,你听是不听?”普余也没好气道。说罢没再理睬昝甲,继续道:“小商陆的身份来历至今仍存有诸多疑点,那么大点儿的孩子为何会受如此重的伤?又是谁人将他所伤?为何伤他?这些我们都不清楚。但更重要的是,当年我们都曾仔细查探过,小商陆的确只是普通血脉,那究竟是什么人会如此大费周章将一个危在旦夕的普通人送入我们这天罚之地?又是如何送进来的?”
“这个问题十六年前我就和大哥讨论过。”庆周靠着椅背微闭着眼轻摇羽扇说道,“人间苍生玺,幽冥尘世玉,世上只有这两件极品宝物可以不依赖境界修为感应到一丝封印阵法的通道,但想要真正进入此地仍须冒着承受通道中的无律罡风吹拂的危险,是绝对的九死一生。除此之外,便只有野游境的大人物可以凭借自己的绝世修为斩开一条通道。只是修行一途何其艰难,闻道、灵动、天真、洞明、承命、野游,修行六境,除了我们天罚一脉水到渠成的前三境,天下修行之人哪个破境不是死中求生,能够晋入洞明境便已经是凤毛麟角足以扬名天下。只有真正的修行奇才,才有可能破开洞明成就承命。至于野游,千年以来还从未听说有人到达此境。”
章槐紧接着开口道:“不错,至少三百年前还未听说谁人有望可以破开承命晋入野游。但苍生玺是人间界圣君的至宝,尘世玉也是幽冥境境主的贴身之物,想来绝无可能用在小商陆身上。所以,我和庆周猜测,当年应该是某位隐世数百年不出的野游境高人斩开封印将小商陆送入此地。”
“难道这个世界上当真有人晋入了野游境?”昝甲不可思议地说道。
修行六境,闻道境感悟真元气息强身固体,是修行一途的基础;灵动境知悉天地真元流转规律,下阪走丸毫无凝滞,无病无灾;天真境换骨脱胎调动真元如臂使指,方可谓真正踏上修行之路,寿享三百;洞明境真元贯体意念合一,荡海拔山登峰造极,寿享五百;承命境承天启运受命于身,蝉蜕龙变超凡入圣,寿享八百;而传说中的野游境自我作古山海自然,冯虚御风羽化登仙。
“或许这才是最合理的解释。”庆周缓缓睁开眼睛说道,只是他听普余重新提起这些旧事,和章槐对视了一眼,彼此心中都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普余继续开口说道:“如果是之前,或许我也是同样的观点,可是小商陆此次旧病复发,倒是让我看出来一些不一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