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少年也击中了她的膻中穴“救”了她一命。
一想到被眼前少年击中胸口的膻中穴,洛南就恨不得用手中这把舅舅送的龙鳞匕首戳他几个窟窿眼儿,但又明白在少年看来,他刚才确实只是情急之下的救人义举。
又气又恼之下,洛南的脸颊蓦地红了起来,抓着眼前少年手腕的手也不自觉更加用力。现在这种情形对洛南来说也是无奈之举,她不确定这里是不是自己所想之地,更不确定她现在的处境是不是安全的,或许眼前的少年能给她答案。
“姑娘轻点轻点,我说我说。”商陆背朝着姑娘,感觉到手腕上的力度,不由得龇着牙急忙道,“这里是五行山,天罚之地,我只是天罚族一个普普通通没啥用的族人。姑娘放心,这里非常安全,没有人会伤害你的。”
听到商陆的话,又闭眼感受了一下周围的天地元气,洛南的神色才略微放松了下来。回想舅舅曾经给她说过的话,果然这里就是天罚之地,那便是真的安全了。
细想之下又觉得不对,刚要放下的匕首重新搭上了商陆的肩膀,只是抓匕首的手此时已经微微颤抖:“你说谎!你说自己是天罚族一个普普通通没啥用的族人?世人皆知,天罚一族生而闻道,无需修炼便可六岁入灵动,十二岁天真,为何如今的你还只是区区闻道?”
“姑娘,咱们讲道理就不要戳人短处行不行,什么叫区区闻道?”似乎是感知到姑娘此时已经没有杀意,商陆也逐渐放松下来,不满意道,“是闻道境巅峰好不好!再说了,闻道境怎么了?普老头也说过世事无常,将来我未必不能成长到天真境!”
“呵呵,还真是好大的志向。”洛南强咽下一口从喉咙涌出来的血嘲讽道。
又听到普老头这几个字,急忙问道:“你说的普老头叫什么名字?”
“普老头自然姓普,单名一个余字。”商陆说道,“我说姑娘,你要是撑不住就别硬撑了,我真不是坏人,我给你说……。”
“带我去见章槐,就说我姓洛。”洛南打断道。听到普余两个字,洛南这才面色一喜彻底放下心来。话音刚落便身子一软瘫倒在地昏死过去,只是匕首依旧牢牢握在手中。
商陆早就听出来这位姑娘的气机越来越弱,回过头来看到躺在地上的姑娘此刻已经七窍出血,便是真元都已枯竭,显然是刚才一直在强行用意志支撑着自己没有倒下。
“还真是倔强啊,也不知道闯进这里之前到底在外面都经历了什么。”商陆自言自语道,“无论如何救人要紧,更何况这个姑娘能够直接叫出族长的名字,想来定是与我天罚一脉有渊源。”
商陆看了眼躺在地上的姑娘胳膊和腰上的伤口,想了想还是直接横腰抱起,随后冲向药指峰。
要从碑林到药指峰,须得先斜穿过药指峰下的丈东街。
丈东街上居住了天罚族三成以上的族人,这条街也是五行山内日常最繁华的地方。此时从天罚广场回来的族人多数都已经回到家中,街上刚刚支起的各式摊子虽不似往日热闹却也叫卖声不断,刚在广场上还没玩够的孩童们此刻三五成群穿行在巷子里打闹。
最热闹的还得是街中心老张叔的老酒铺子,这个酒铺已经经营了两百多年,从老张叔父母手中传给了老张叔,现在又从老张叔手中传给了他的儿子儿媳,每日午时初开门,戌时末打烊,除了戒难日风雨无阻。
今日老张叔的儿子张觅英想着街坊邻里在天罚广场上都已酒足饭饱,本想像往年一样歇业一天,谁料老张叔刚从广场回来就催促着赶紧把桌凳摆开好酒温上。
果不其然,酒铺刚开门,刚才在广场上没喝尽兴的街坊们就早早的过来占位置,这会儿早都已经座无虚席,铺子里的吆喝声划拳声不绝于耳,张觅英和妻子尤曼云这会正将一张张酒桌开始往门口的街面上摆,小妹张觅柔也在酒铺里外忙碌着,给这些时常照顾生意的街坊叔伯们看茶倒酒,偶尔被调侃两句可有看上哪家小子老叔们给你牵媒搭线,就低头红着脸跑开,也不言语。
而老张叔自己躺在铺子门口的一张藤椅上晒着太阳,手中还拿着一把看着普通的青白瓷酒壶时不时的咂摸一口,神色间是说不出的享受。
老张叔的藤椅旁边的台阶上半蹲着三个衣着普通的少年,中间的那个正在给老张叔解释着自己就要成年了,也攒够了银钱,说什么都想尝一口这忘忧物、般若汤,更是吹嘘自己指不定是酒神转世,今日就要让老张叔看看什么才叫海量。只是说话间眼神却时不时跟着老张叔的小女儿觅柔的身影跑,往往离得近了说话就故意大声些,更像是在吸引觅柔的注意,老张叔却仿佛没听见没看见一般并不理睬。
少年的心思从来都写在脸上,无需琢磨。
中元普渡,地官赦罪,三百年之期将至,愉悦的氛围充斥着整条丈东街。
进入丈东街,商陆也顾不上其他,只管头也不抬的抱着姑娘往前跑,虽说只是区区闻道境,但横抱一个十几岁的少女疾跑却也不难,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商陆感觉自己胸腔内好似有一团火慢慢烧了起来,火势越烧越旺,让他浑身都在不停往外冒汗。
快到老张叔的老酒铺子时,热闹声越来越响,闻见酒味的商陆抬头往铺子里看了一眼。
这个老酒铺子商陆倒是非常熟悉,因为他平日里时常要替姑姑来这里打酒。给街坊沽酒这种简单的活计往常都是觅柔在做,但最近这两年商陆来打酒的时候却往往都是老张叔起身亲自给沽酒,还总是让觅柔招呼在一旁等候的商陆坐下歇歇。商陆为了显得不那么尴尬,只好跟觅柔聊几句不痛不痒的话。
看见商陆经过的觅柔本来还在铺子外面忙碌,忽得又红着脸快步低头进了铺子里面,只是进门前又皱着眉回头看了一眼商陆,和他怀里抱着的姑娘。
商陆没有注意到觅柔,却和那三个少年的眼神对视上了,心知不妙,脚下步子也迈得更大了一些。
老酒铺子前的三个少年看到商陆怀中抱个姑娘,顿觉出奇,瞬间就带着不怀好意的笑来到街道中间拦住了商陆的去路。
铺子里的喝酒的众人注意到这一幕,也纷纷停下酒杯往外看,就连老张叔都张开了眼睛笑盈盈看起了热闹,只是眯眼看到商陆怀中姑娘身上的血迹后脸色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