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乡倒是看得明白。”弗拉梅尔点点头。
“那花差花差那?”
“现在你不说,我不说。到时候再说。”
花慈离开石室转头就扎进了俏青桐。
老乡分别之际,花慈还厚着脸皮问弗拉梅尔讨要了一两件防身保命物。这些物件起码在北域贸掠港还没露过面。对怎么温养花差花差这具身体的方法,弗拉梅尔也是倾囊而出。
人生四大喜,他乡遇故知占了一样。虽然在巨星,两个人也断然没可能见过面。
主、外两城没有明确分界区域,次城却有,蒺藜府就位于那条线上,而柳叶巷就是那条线。柳叶巷以南为白市,以北为夜市。
俏青桐、秋叶斋毗邻而居,落座夜市,两家店明面上隔了一条马车道,背地里在地下打通了暗道。
沈绾柠从花舫俏青桐入秋叶斋,所以港内除了花差花差无人知晓秋叶斋是谁的产业。
“沈大老板,看看是谁来了?爷们又来给你照顾生意咧!”训师刚入得舫来就吵嚷了起来。
照道理来说,一群莺莺燕燕少不得将面前的北港红人、年轻训师生吞活剥一番。可到底是不敢的,毕竟自家主子明令禁止,谁敢碰那光头一根手指,就剁了她十根手指,扔出俏青桐去。
老鸨扭着水桶腰,款款走来:“小训师今天点那个姐姐作陪?”
“见外了不是,我什么时候叫过姐姐作陪?你家老板呢?”说罢,扔了一袋子金子在桌上,这可是自己刚收的治安维护费。
“沈大人在三楼宴客,好像是大唐来使。说是其余外人,一概不见。”
“诶,玉红姐姐真是说笑话,咱是外人?”花慈俯身上前,询问道:“正副?”
一月前,大唐与北港的货物被劫。唐王朝版图不足其十分之一的中山小国派了一位僧人,说是要替这个凭暗杀起家的地方好好超度,一僧即一使团,由沈绾柠的顶头上司、中山十三卫之一的狻猊卫大总管——沅渟沐负责接洽。
负责押镖的中山国弄丢了货物,托镖人派人要个说法也没问题。怪就怪在,托镖人还向收镖的北域贸掠港派了一群人。
大唐使团打着展示国威的名号,乘坐龙舟驶进黑白双塔,下榻于外城,实际却是来赔礼道歉的。弗拉梅尔付了钱名义上却没有拿到货物,嘴上说着小事小事,半夜就差咧着一张大嘴傻笑。
这买卖,赚的就是值当。
真金白银都是小道,货也是我自己派人劫的,关键还是唐王的香火情。
大唐正史房端大张旗鼓地去孤岛石室拜访了这位足不出户的黑袍炼金师,传了一句话回唐国。
“事发在北港门户、黑白双塔不远处,是我的失责,中山国也算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了。”
一句话,原本放言要在中山国住一辈子古寺、敲一辈子木鱼的僧人打道回府。临走之际,言辞恳切都是夸沅渟沐这个人到底是实在的话。
得,中山国也算欠弗拉梅尔一个不小的人情。
可驻扎在外城的唐国使团却是没有一点要走的样子。花差花差算是与房端一见如故,逢场作戏的本事跟花慈一比也算棋逢对手,可独独不见副使露面。
纵使花差花差派了钦鲢鳙多方打听,也是无果。
这也是年轻训师自大唐使团入港以来,久久午夜梦想的原因:这大唐副使有大问题!
可没见过正脸,哪里有问题也说不上来。
“不知,是从秋叶斋底下过来的。”
花慈皱了皱眉,上楼去了。
俏青桐三楼只有一个雅间,听声音双方好像谈得不差,可就是这声音有些熟悉,但不是房端的。
花慈不动声色,三长一短敲了敲窗示意自己人,便推门而进。
“这位是北港的……”沈绾柠讶于训师的到来,只以为是个添茶倒水的小斯,刚想向这位在北域贸掠港初次露面的大唐副使介绍,就被后者打断了。
“老相识了,林岛花差花差。”大唐副使站了起来,向训师点头致意。
再看花慈,脸上全无刚来俏青桐的做作玩笑之意,反倒是阴沉了几分。沈绾柠暗道不妙,可也没说什么。
“当然,我得称张三哥还是其他?”
“大唐副使弓三长。”弓三长落座,丝毫没有理会花慈咄咄逼人的眼神,“不曾想,林岛一别,花老弟改头换面成了北港炙手可热的大人物。”
“托您的福,没死在林岛。”
打住了弓三长的话语,花慈向沈绾柠扔了个不知从哪变出来的袋子。
“顺道买了几个,还是热的。”
训师花慈扬长而去。
真是好巧不巧,碰上这个弓三长这个冤家。
今天的事也算事赶到一块了,先遇老乡,再见仇家。
花差花差入狱海崖、等候绞刑,此人大概是居功甚伟的。
一年前,天降绿火砸中林岛北部的老屁股营地,除了在外砍树的花差花差一家五口无一生还,只剩下四俱焦尸。
花差花差赶回营地的途中,直冲了北大门,吓得看门人弄骞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行程过半,从后赶来一骑,正是张三,声称北大门看门人已然毙命,自己想着去凑个热闹就没管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