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才试图以魔魂探索。

但刚刚靠近迷雾结界十丈，就被阻绝，并且立刻飞来两枚雾矛。

好在这种雾矛对于灵魂体无效，只是洞穿而过，未能造成任何伤害。

魔魂夺舍外界之人这条路，也被堵死。

倘若无形剑气也不成，那就只能静观其变，等待噬灵宗跟天道盟死磕了。

“要试，师弟也需等伤势见好才行。无形剑气伤人伤己，靠近迷雾结界时，还要提防那些无坚不摧的雾矛，可不容半点大意。”玉璃也很意动，但她在晶玉海混迹多年，心中无时无刻不保有三分警惕。

“那是自然。咱们先回苦棘林，不仅养伤，也好好修炼一番，同时看看其他修士是如何反应。咱们没有破解之法，万一别人有呢？弥天杀阵也是人布置的，人的思虑再如何缜密也有疏漏！”

……

苦棘林，太南楼。

“诸位道友，弥天杀阵阻绝了我等退路。按照阵势现有推进速度，再有两年不到便要没过苦棘林绿洲。太南会，只能解散，诸位各谋生路去吧……”何闫敏一脸落魄。

他漂泊半生，想要替家族打开门面。

可惜，天不遂人愿。

他纵然奋不顾身，舍生忘死，面对弥天杀阵，也是枉然！

其他修士见他这个主事人都如此说话，各自的心都沉到谷底。

他们到晶玉海，是来求长生，可不是来求死的。

但眼下，却是陷入必死无疑的绝境！

每个人心中都窝着一把火。

“劳什子的天道盟，正元宗，尽做些赶尽杀绝的事儿，与魔道有何分别？”

“老子去雾月湾，加入黑水剑宗，跟他娘的正道修士死磕到底！”

“我去定海原（定海剑封印处的一处沙漠平地），看看噬灵宗收不收！”

“我也去！”

“我亦往！”

散修们骂骂咧咧，相继离去。

梅间喝掉杯中灵茶，看向目光涣散的何闫敏：“如今太南会解散，何道友莫非也要寻一个晶玉海的魔道巨擘加入？”

何闫敏凄然一笑：“噬灵宗为晶玉海魔道执牛耳者，如今弥天杀阵当前，其他魔道宗门肯定以它马首是瞻。加入其他魔道宗门，等于是加入噬灵宗。姬无命前辈以身殉道才勉强镇压这些穷凶极恶之徒，我纵然身陨，也不会助长魔头的嚣张气焰！”

梅间心中暗暗敬佩，嘴上却道：“可如今，天道盟行事，与魔道又有何分别？正魔之间的界限，真的能明了区分吗？”

何闫敏举目望天：“能否区分，不是看人，而是看己。倘若心中存在一杆秤，去衡量何为魔道何为正道，那便是正道。如果没了秤杆，没了底线，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便是坠入魔道……”

“让道友笑话了。道友应该知晓世间只有入魔，而无入仙的说法吧？有灵万物，本性俱恶，一旦不加遏制，便会坠入魔道。”

道理谁都懂，但真正能依据底线，践行始终的，又有几个？

一旁的玉璃轻声说道：“我辈修士，为求长生而不择手段，按照道友的说法，岂不是都是魔道？”

何闫敏点头：“不错，都是魔道！姬无命前辈神宫修为，冠绝一时，可登天路，为何还要以身殉道？古之圣贤，能炼天化地，成就自身伟力，为何还要留得人间一线生机？倘若人人都把路走绝，走尽，后人将无路可走！”

“入魔也好，成仙也罢，在何某看来，都不是正魔之分的关键。”

“何事可为，何事不可为，心中自有一套衡量者，方能称得上是正道！”

这……

梅间一时语塞，无从辩解。

玉璃听了，也是黛眉紧蹙。

两人都在反思——

自己心中，到底有没有一杆秤。

若是没有，是否有必要加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