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由当日亦是穿此衣而来,只是入了甲百后自然该换上皮甲。
“原来是刘师兄,好久不见。”
刘师兄快步上前了几步,伸手虚抬,连忙说道使不得使不得。
“丁师弟这可是折煞我了,我不过是早师弟几年入了山门,资质修为都不及师弟,怎敢当师兄二字,倒是师弟年纪轻轻,就敢上阵杀敌,倒叫我这个不成才的师兄好生佩服。”
二人闲谈了几句,不知道聊到了什么,竟是齐声而笑,刘师兄无甚急事,跟着丁由并肩走了一段,这才离去。
杨和黍二人都不是热络的人,只在刘师兄来的时候看了一眼,没有去理会那个山上之人,只略微放慢了些脚步,至于身躯修长的青霜派弟子,眼中压根就没有他们两个无名无姓的小卒,自然更加不会去理会。
前方丁由倒是一副跟刘师兄相谈甚欢的样子,不是丁由真的与刘师兄投缘,只是家教使然,丁家虽不是什么大家大族,却也是乡族之望,丁由出身嫡氏,自小便于其他士族子弟来往,此番见到了同门,虽不熟络,但清谈寒暄两句还是要的。
“秋狩虽然看上去是练兵,但对于一些人来说只不过是一个捞取军功的借口,我们的命对于他们来说也根本算不了什么,这也是为什么要临时抽调人手来充当斥候的原因。”
丁由抬头,没想到杨会说出这话。
“所以,杀敌是次要的,自己活下来才是主要的,当然,我可不是要你们贪生怕死,阵上只顾着求生的人才是死的最快的。
“我想说的是,为一些官老爷的军功而死,不值。”
说完,杨仍未转头,仿佛他从未说过这些话一般,但丁由知道,杨这话是特地给自己这个没上过阵的雏儿说的,于是抱拳跟杨的背影道了声谢。
三人没走多久,就看到了好几堆人聚集在一处营帐前,看规格应该是县师中的二把手黄司马的营帐。
这一点说来也怪,按理说楚地县制由来已久,自权县始,楚国灭一国设一县,县中官职承袭中央,以县尹为尊,依次为县丞,司马,以及掌管各类事务的小尹。
其中司马主戎,主掌一县军事,尤其是像郧县这样的边镇大县,其权势只会更甚。
而之所以说是二把手,当然是因为头上有一个更强势的县尹。
县尹姓郧,亦久居县师,这恐怕在整个楚国都是独一份的。
但平日多忙于一县政务,对于军中事务其实插手不多,只是偶尔纵马巡视一下军容,大部分时候还是黄司马处理军务,他之所以很长时间都在县师,也纯粹是个人喜好罢了。
武人县尹,若是整日被案牍压弯了腰板,迟早要落下病来。
这些事情出身士族的丁由当然知道,若真要说道说道,他比身在军中的杨更清楚,忘川丁氏虽然不大,但好歹也是实打实的士族,自古死国不死家,丁家的历史不知道比这个设立没几十年的新县悠久多少。
“诶,你听说了吗,今年第一波挑选出来的斥候可足足有百人,这么多人,可是这十年里的头一次哦,看来这次的镀金的可是个人物。”
“那还不是,要不是为了金子,谁会乐意来着陪那些将种去过家家,他们倒是有高手护卫,我们啊就只能看天意咯,嘿嘿,,,说道看天,老雷,我昨天可是花了大价钱找郧城里的白半仙卜了一卦,你猜我是啥卦?”
“难道是大吉?”
“嘿嘿嘿,我就知道你绝对猜不到的,具体是什么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白半仙是我会遇上女人,漂亮女人!还不止一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