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屋外便燃起熊熊火焰,是袁老大在焚烧方矮子与老何的尸体了。其间那铁妞子回转到客栈门口,用手中匕首在那门口蔡正的尸体上狠狠插了几刀。泄愤之后,又走回远处,在那焚尸之地送别两个同伴。身处客栈中的麻黑子与胡跌儿可从风雪中听闻铁妞子的痛哭之声。
麻黑子叹息一声,站在原地呆愣了一时,便也去到屋外,将那门口的蔡正尸体拖进屋内,将尸体上蔡三爷插在蔡正胸前的短刀拨出,仍旧插在小腿绑带内。
“这小子两只手一直缩在袖口里,你猜怎么着?”麻黑子仰脸看着胡跌儿。
胡跌儿坐回方才的座位,侧头看着地上蔡正的尸体,却并不说话。
“他两手各带了一只西域蚕丝织就的特异手套,怪不得他能赤手抓我的长刀。我这胳膊上还被他的手套划了一道口子,所幸只是外皮受伤,没有大碍。”麻黑子口中说着,撩起蔡正左手袖口,只见蔡正左手已经不在,齐腕而断,应是被麻黑子的长刀斩断了。
胡跌儿眼睛看着,仍是不语。
“你若是喜欢,可以将这两只手套拿去,我一双手大,带不得。”麻黑子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双肉色手套。
胡跌儿摇摇头,算是回应。
麻黑子觉得无趣,便又出去,半响后,又拖进来一具尸体,正是蔡三爷的另一个“家仆”蔡安。那蔡安两眼翻白,嘴巴大张,死状甚是可怖。他脖颈上死死缠着一根绳索,绳索一端上系着一个小孩拳头大的铁球。想起此前蔡安腰中鼓鼓囊囊的,显见这就是蔡安藏在身上的兵器。如此兵器,却是江湖中不常见的。蔡安能使如此怪异兵器,可见其自有一番手段,只是如今却被自家的长索扼颈而亡。
“这家伙颇有些手段,我那长刀便是被他这长索缠住,一时大意,被夺了去,甩在雪地里,着实费了些功夫,方才寻到。佟老大确是豪气,等着我寻到这兵器,才与我动手。”麻黑子将两人的尸体放在一处,口中对胡跌儿说道。胡跌儿仍只是看着蔡安的尸体,没有搭话。
“胡兄弟,你可想好了,还是执意要回去草原么?”麻黑子从屋外抓了一把雪,擦拭着手上的血迹。
“想好了,不管将来如何,总要先回去看一看。”胡跌儿声音并无迟疑。
麻黑子一愣,沉默片刻,念念道:“你自便好了。若有一天有了心意,莫忘了我在关内等你。”
胡跌儿苦笑一声,没有答话。屋外的冷风从门口灌入,将客栈内火盆中的炭火吹得四处飞散。
屋外传来马嘶之声,那铁妞子已从屋后牵来四人来时所骑的马匹。袁老大最后一次进到屋内,将桌上所剩的吃食收拾到一个随身布袋中,走出客栈,回身朝客栈内道:“麻兄弟,我两个先行一步了。”说着,朝麻黑子拱了拱手。
麻黑子随袁铁手走出客栈,拱手回礼,口中叮嘱寒暄了几句。那袁老大便与铁妞子各乘一匹马,铁妞子身前抱了一个不大的白布袋子,应是收拢的方矮子与老何的骨灰。袁老大单手牵着另两匹马的缰绳,四匹马离了客栈,踏雪而行,渐行渐远,很快便消失在风雪之中。
麻黑子待袁老大走远,转身回到客栈内,念念着:“都走了,这下清净了。”胡跌儿仍是愣愣着,并不言语。
麻黑子口中说着,便走到仍是昏迷未醒的敖胖子近前,俯身蹲下,轻声道:“我与这敖胖子还曾在锦衣卫**事过,除去嘴贫,此人倒也算是个汉子。今日也是不能留了。我便替你除去这个麻烦。”口中说着,突地便举手朝敖胖子天灵盖上打去,出手迅猛,势要一击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