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中人心中各自思量,却都静待那外面一战的结果。夜已经子时,外面依旧风劲雪疾,吹打着客栈屋门,不时发出“啪啪”之声。而客栈之内除去几人喘息之声,及不时端起茶盏喝茶而发出的触碰之声外,便是一片沉寂。
三人出去已经有半炷香的时刻,于屋内诸人而言,却仿佛已是经年累月般漫长。正在几人心中焦躁,等待那外面消息之时,几声“啪啪”地拍打屋门之声传来,令屋内几人心中一振,待到确定那确非风雪打门之声,就是有人在用手拍门时,各怀心思的几人都将那心悬了起来,便是能猜到那结果的佟老大三人,也是如此,毕竟答案没有揭开,便有诸多可能。
蔡三爷回头扫视了一眼屋内几人,站起身,停顿了片刻,那拍门之声仍是一下两下不急不缓地响着。蔡三爷心中已经知道了结果,弯腰在地上搜寻,寻到那把方才扔掉的短刀,拿在手里,脸色决绝地朝门口走去。
那袁铁手见了,忽地大喊道:“麻兄弟,小心那贼人手里有兵器。”只是外面风雪正大,门尚未开,不知那屋外之人能否听清。
蔡三爷右手持短刀,用左手卸去门栓,单手拉开屋门,看也不看,一刀便朝门外捅去,“扑”地一声,正中门外站立之人。
蔡三爷一刀捅出,方才借着屋内烛火看清那门外站立之人正是自己的“家仆”蔡正。只见那蔡正两眼圆瞪着,一只手前伸,指向蔡三爷,半张着口,却说不出一句话。
此前,蔡三爷听得门外只有拍门之声,并无人声,若是自己两个“家仆”胜出,定会出声报喜。心中料定那风雪中一战结果是对方胜出,故开门时看也不看,便一刀捅出毫不迟疑。哪知这一刀竟捅在了蔡正身上。
“蔡正,你怎地不出声,你怎地不出声音?”蔡三爷惊见一刀刺中蔡正,心中惊慌无措,便是方才见自家儿子被对方挟持也不曾如此慌乱。
“蔡正被我打中了咽喉,说不出话了。蔡三爷不必内疚,便是没有你那一刀,他也活不成了。”正是那麻黑子的声音。那蔡正张口不言,面色僵硬,身子慢慢委顿在地,露出身后的麻黑子来。
蔡三爷收起惊慌之色,两眼看着门口的麻黑子,知道自己身边两个多年“家仆”已经无望,对手强横如此,今日安危已是难顾,反倒激起心底那生死无谓的狂横之气,撇嘴笑道:“朋友,好手段。”
那站立门口的麻黑子,上前一步,那脸上的刀疤在屋内烛火昏暗的光亮下显得更加刺目,低声道:“蔡三爷,你我之事便算了结,你与贵公子现下可以离去了。今日之事我不会与旁人说起,那屋内之人也无人能说出去,你自放心好了。西边的朋友要结交你们十老会,他日我们或还能一处共事,蔡三爷久历江湖,应该不会将今日之事记在心里。”
蔡三爷听了麻黑子之言,自是一愣,本已经决意就死,却料不到这汉子竟如此轻易便让自己与儿子离去,心中转念,看这汉子语气并非玩笑,且对方也没必要于此完胜之时再戏耍自己,暗念道:“此人做事倒是磊落,将平安镖局一事澄清,为他兄弟讨还了清白;取了蔡正、蔡安两人性命,算是为他两个死去的两个兄弟讨还了公道,便就此罢手,并不多做牵连。如今江湖,已经少有如此汉子了……看他面生,真不知这样人物到底是何来历?”蔡三爷亲眼见了麻黑子的手段,又听闻他这一番话,心中对面前之人的敬意油然而生,竟不觉将那刚刚涌出的狂横之气收起,面上显出敬服之色,不觉点了点头,算是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