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起一事,总觉得其中透着古怪。”半响沉默后,佟老大忽念念着说道。
敖胖子与胡跌儿听了,便都抬眼看着佟老大,竖起耳朵听。
“前些时,那李鸽子曾与我说起一事,只当闲话听了,当时并没有多在意。过后却总觉得这事情有些不寻常,今日便与你们说说,权当做打发时光。”
“佟老大便说来听听,看看那事情究竟有多不寻常。这外面风雪正大,一时半会儿也不能上路。”敖胖子满脸兴致,扬声道。
胡跌儿不语,却眯着两眼看着佟老大,显见是等着下文。
“咱们来时经过那南安镇,你两个还记得吧?”
胡跌儿心中一动,眼神便看向面前的那火堆。
“那日傍晚,我两个还在那南安镇上闲逛了一圈,是个大镇子,倒也没有什么特异,怎的,你说的事情与那南安镇有关么?”敖胖子满脸疑惑。
“正是。你可还记得那日傍晚,我两个在那南安镇闲逛见到那家‘平安镖局’么?”佟老大看着敖胖子言道。
敖胖子点点头,翻着两眼,等着佟老大继续。
“就是我们留宿南安镇的那一夜,那平安镖局一门上下几十口子,上到主事的,一众镖师,下到杂役厨子,一个不留,都被人杀了。”
敖胖子唏嘘了一声。胡跌儿却是心中猛地一振,想起那日在魏公祠中听到那于万全女儿与那同行人的对话,原来竟是真的。至此,心中疑惑方才解开一些,却也更增了一些。原来在那夜离开后,那平安镖局中确是发生了惊天惨案,竟致镖局上下人等全数遇难,看来只有那于万全的女儿及那提灯青年不知如何,得以幸免。如此结果,确是胡跌儿没有预料的,当下心中一痛,呼吸阻滞,暗自自责道:“还是错看了那辽东四奇,没想到那四人竟会再次回转,竟杀了镖局上下一众,不知他们为何如此狠辣?竟有些不合常理。”胡跌儿两眼盯着闪烁的火光,心中既惊且怒,而心底却又隐隐觉得总有一丝说不出的疑惑。
“哎,江湖仇杀,总是如此凶残狠毒。这却与我们无关。若是没有身上这份差事,倒是可以向上面请命,相助地方调查一番。只是此时,却也只能当做谈资一说了。”敖胖子感叹道。
“江湖仇杀倒是常见,但针对一家镖局,却又出手如此狠绝,实在不寻常,颇为令人费解。”佟老大摇头说着,见胡跌儿只低头拨弄柴火,仿佛对这话题并不在意,而敖胖子也只是无光痛痒地感叹唏嘘,便也没了多说的兴致。
佟老大起身在这间残破的祠堂中来回走动了几步,重又坐下,面向火堆,倚着香案,闭目养神。
“佟老大,你就吃这点儿么?”敖胖子已经在吃第四个烧饼。
佟老大闭着眼,”嗯”了一声。
“那侯家集应该不远了吧?”胡跌儿看着敖胖子。
“我也没去过,按李鸽子说的路线,应该不远了,若是风雪小些,天黑前总可以到了。”
“那侯家集地方不大,也没听说有什么富家大户,更没听说有武林中人,麻黑子为什么单单去这地方,去干什么呢?”胡跌儿心中仍被佟老大方才的消息压抑得气闷,口中却刻意打问着旁的问题,以此消解心中那气闷。
“哎,何必想这么多,佟老大都不多问,我两个何必操这份闲心,管他去那侯家集做什么,我们只管要他的脑袋回京复命便了。”敖胖子说着,也靠在香案旁,闭目养神。
“若是那侯家集有他的帮手,我们三个不是冒了风险?”胡跌儿口中仿佛随意说着,心中却被一种更深重的痛楚将那南安镇上的气闷冲淡了。
“哼哼,便是真有帮手,我们也不能退了。再说了,他再硬,还能硬过那叶尚道,我们连叶尚道都拿下了,还怕他麻黑子?”敖胖子闭着眼睛,念念着说。
胡跌儿看着土地祠殿外,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惶恐,迅而又变得黯淡下来。而这一切,都是旁人所不能得见的。
“何必多想,你定是想回京想得心急了。”敖胖子仍是闭着眼睛。
胡跌儿脸上掠过一丝苦笑,沉默无语。
“话说回来,就是有了风险,也是正常,从我们后背刺字的那一天起,我们便活在风险中了。一生一世,便是追这十三个人,等哪一天把这十三个人都了结了,我们应该可以松一口气了。这十三个人,没有一个是善茬儿,不知真到那个时候,我们这十三人还能有几个活下来?”敖胖子面色凝重,仿佛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