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然愣了一下,试探问道:“难不成他们说的货仓那个人……”
“是我。”男子声音幽沉,忽而笑了出来,“地牢暗无天日,好久没有这么畅快地呼吸过了。”
叶微明轻轻揉捏着男子身上几处穴位,提醒道:“少说两句。你为了躲避明铎的灵识,瞬间散掉全身的真气,已是强弩之末。”
男子点点头,疲惫地闭上眼,心中对叶微明感激万分。他跌跌撞撞地逃往后山,路过云然家时再难支撑,于是就躲了进来。他记得这家孩子并非修士,相比其他村民要安全许多。叶微明听到动静后并未声张,反而是拿来了村民每年限取一块的石芝,帮助他修补八面漏风的身躯。
此时男子周天经脉干涸,搭建的紫府更是危如累卵。石芝中蕴含的纯净清气犹如雪中送炭,悄然流转全身,算是暂时护住了男子的修道根基。
云然沉默着为男子端来一碗水,心中百感交集。此人名叫许镜玄,别看此时落魄不堪,放几年前那可是村子里妙龄少女们芳心暗许的主儿,率性旷达不说,还生有一副好皮囊,顾盼飞扬间不知迷醉了多少含苞的花蕾。
约莫三年前,许镜玄和很多人一样离开了村子。大径村有人离开,也有人到来,云然没觉出什么异样。但他不知道的是,许镜玄是第一个没有得到端朝宗室准许,却打算强硬离开的人。
若非端朝人士想离开大径村,只有两个途径。一是神游境强者以灵识起誓,对此间玉楼保持缄默,如若违背,灵识会瞬间崩毁,再难恢复。二是奔赴端朝与西越的战争前线听从调遣,为期一年。
许镜玄来自元州西方的长州,两州之间隔着狭长的信海,与大径村可谓是参商两望。许镜玄熬不住清修的乏味想要离开,可他既没有神游境的实力,又不甘为马前卒,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便是硬闯。
云然猛地想起许镜玄离村的那个傍晚,霞光枯红,村长冷着脸挤出笑容,村民们皆是讳莫如深。
一股寒凉窜上脊背。
砰的一声,房门大敞。
明铎赫然立在门外,冷冷地向屋内逼视。
“云小子,找个地儿玩去,快点。”
云然突然觉得眼前的村长有些陌生,只能生硬笑道:“干嘛?这是我家啊,你们都这么不客气的吗。”
明铎懒得纠缠,直奔角落里的许镜玄走去。叶微明缓缓起身,抬起胳膊施以阻拦,平静说道:“这样不对。”
“不对?”明铎侧过头,压着火气说道:“是他破坏规矩在先。不过此次破阵非他本人,抓回牢房便可。我会亲自为他疗伤,平日里的饭食亦不会少。只要他肯低个头,甚至可以回到村中生活。”
叶微明仍是摇了摇头,“三年,可以了。即便不以灵识起誓,散尽真气的损伤也不遑多让。”
“让开。”明铎丧失掉最后的耐心。
叶微明叹了口气,收回胳膊,整个人挡在许镜玄前面。
明铎怒极反笑,颇为不屑道:“好,让我看看你这个痴儿究竟有几分长进。”
说话间明铎一扬手,邻近院子里的竹剑颤抖几下,骤然拔地而起,贯窗掠入,平稳地落在叶微明掌中。
明铎抬手轻拭发簪,一枚小巧的苍翠玉印悄然浮现,悬在胸前缓缓地起伏。印首呈树冠状,金色的纹路埋藏其间,似活物一般呼吸闪烁着。
如此宝器,却是于右侧有一道难以觉察的白色裂纹。
云然惊愕地发现,随着玉印的出现,一团碧绿色的光芒逐渐将他和许镜玄包裹在内,外面的景象都变得朦胧起来。
只见那轩昂的老人振衣提气,厉声如雷。
“出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