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那名被叫做明熙的雾灵山弟子恰好背对着自己，由于躲闪不及，一只利爪已经贯穿了他的胸膛，而爪中正握着一颗跳动的心脏，好似在跟她炫耀，又好似嘲讽。

鲜血染红了一尘不染的白衣，在小青看来那是多么的刺目。

伴着泪水的滴落，还有她那颗破碎的心。

曾经为了首，她放弃大好的前程被逐出凤族，如今又为了首，她违背自己一贯的准则滥杀无辜，每日倍受自责煎熬的她，本以为只要有首在，让她上刀山下火海都可以，可现如今，自己满身血债不说，还让一心向善，从未杀过生的首也跟着罪孽深重。

当希望变做绝望。

“是啊，难道这便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吗？”

小青扪心自问，随后缓缓站起身来，眼神也由茫然无措变的愈发坚定，她慢慢抬起右手捏成兰花指立与身前，闭目默念凤族法咒，随后紧皱的眉宇间立即浮现了一枚火形的红色图案。

伴着指尖的拉远，火形好似受到引导般抽离身体，由图案变做火焰停靠在她的食指尖。

“这是什么？”

“这是不灭之火。”

“不灭之火？”

“是的，在凤凰林深处有座火神的雕像，雕像手中抱有一石盆，盆中的便是这不灭之火。而每个金銮凤鸟在授衔的那一天，都会被赐予一小团圣火隐于眉间，待主人遇到生命危险时分，凤鸟们就会选择牺牲自我，用自己的鲜血引燃这枚圣火与敌人同归于尽。”

“原来如此……”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身为金銮侍卫的凤鸟们不可成婚的原因，因为一旦成婚那便有了软肋，在遇到特殊情况时就不能做到了无牵挂了。”

珑儿耐心的为楚九鸣讲解着，有些惋惜道，“看样子她已经想好自己要做什么了。”

“祭！”

随着一声法令，火焰犹如脱弓的飞箭直接刺进了小青的胸膛，伴着血液在体内被圣火点燃，她流露出痛苦的神情，整个身体也瞬间化作火鸟飞向洞顶。

火鸟拖着长长的尾焰在洞内嘶鸣着，仿佛在控诉她悲凉的一生，随后盘旋一周直冲狐仙而去。

而在激战中的首，在听到小青声嘶力竭地悲鸣后，眼中好像也被唤醒了最后一丝意识，他用尽全力再次将众人击退，坦然赴死般张开双臂，迎接着火鸟拥进他的胸膛。

狐仙被熊熊烈焰缠绕着，包裹着，仿佛两人正拥抱在一起等待最终时刻的到来。

“今生未能与你厮守一世，如有来世，我依旧会在那条小溪旁等你。”

一滴泪珠顺着面庞滑下，还未来得及落地便已被蒸发，这预示着他们也再没有来世可言，当火焰燃尽，魂飞魄散已成定局，仅剩下两缕残余精气还不死不休的缠绕在一起。

洞内安静了，就像刚刚结束过一场盛大的篝火晚宴，所有人都没有说话，满眼疲惫的看着他们慢慢升入高空。

“一切都结束了。”

面对楚九鸣的话，在场的众位都没有回答，就连一向话多的珑儿也闭口不言，只是偷偷对他邪魅一笑。

这小丫头片子又在想什么坏主意？楚九鸣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而正当他猜忌着珑儿有何坏想法时，突然，那两缕马上就要消散的精气好像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牵引一般，直冲楚九鸣而来，随后在他大惊失色的目光中钻进了他的胸膛。

“糟了糟了！我要死了，珑儿快来救我！”

“噗…”

看着楚九鸣努力在拍打着自己的胸膛仿佛要将它们逼出来的笨拙样子，龙女忍不住又笑出了声。

“你居然还有闲心站在那里发笑，快过来帮我将他们逼出去啊。”

珑儿也不言，只是慢悠悠走上前去将他外衣扒开，把揣在怀中的《缚神转生录》掏了出来。

“呐，那么惊慌干嘛，这两团精气只不过是受到了它的吸引而已。”

看着珑儿手中的册子，楚九鸣目瞪口呆，原本还黯淡无光的《缚神转生录》，此刻不仅又变得明晃晃的，就连曾经烧坏的其中一角也修复了。

“这是…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