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沉默了,眼见屋内气氛降至冰点,乐子知急忙出来打圆场,“新年将至,今夜相聚本该是开心的日子,二位既是我乐某的客人,也容我说句公道话。”
乐子知一边给两人斟酒一边说道。
“楚少侠,国恨家仇你我从未经历过,站在旁人角度看待此事确实有些片面,若真放在你我二人身上也断不可能坦然接受的,这点你要理解。”
“牧之兄,其实楚少侠说的也并无道理,近些年我游走数国,见得太多因战乱而流离失所的百姓,回看今夜乐县之景,百姓们张灯结彩欢聚一堂,敢问哪方不想如此?”
景舒接过满杯美酒一饮而尽,叹息道,“唉,乐兄所言极是。”
乐俊再次为其斟满,“牧之兄也不必太悲观,我觉得国以民为本,不得民心者不过名存实亡,虽说赵地两州均被鲁国吞并,但民心有异,倘若牧之兄想要复仇,凭你赵国公子的身份,所到之处定能一呼百应。”
乐俊抬杯敬向景舒然后自饮,“不过,立国易久治难,若牧之兄真想在这乱世中有一席之地,那么复国后首要的还是先想办法去化解两国间的矛盾,不要被仇恨冲昏头脑再起兵戈,届时以诚告示天下广纳贤者,在国之中兴后以待时变,哪怕统一天下也不过垂手之间。”
一段良言入耳景舒陷入沉思,随后眼放金光,将衣身整理一番朝乐俊郑重一拜,“听君一席话,真感茅塞顿开,还请子知帮我!”
乐俊不过几句安慰,没成想讲者无心听者有意,他着实被景舒的举动吓到了,急忙抽手将其扶正,“景兄啊你这是何意,在下不过片面之词,属实担不起公子如此大礼啊!”
景牧之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又是弯身一拜,“我想复国,更想做一代贤君,可惜才疏学浅,还请子知兄辅佐。”
“哎这……”
见得乐子知一脸慌张,坐在旁边的楚九鸣噗嗤被逗笑了。
“楚少侠莫要在一旁发笑了,你倒是快帮我劝劝景兄啊”
楚九鸣不急不缓,夹了口菜放入口中,说道,“乐先生啊,我记得那日在马车之上你把自己比作千里马,我看今日景公子不就是你一直在寻找的伯乐吗,若他有幸得你辅佐,岂不美哉?”
听楚九鸣这么一说,景舒向他投来了感谢的目光。
“景公子贵为赵国公子,又能听尽良言,再加之你的辅佐,少说能有一番作为,你不如就从了他吧。”
见两人一唱一和,乐俊明白这是把自己陷进去了,他倒是不忘再拉楚九鸣下水,“既然如此,那楚少侠不如同我们一道如何?届时景兄也算如虎添翼了。”
楚九鸣连连摆手,“别别别,我不过蝼蚁一只,既不会武功,也没有你那学识,景公子得我倒不如说是添了个拖油瓶,此事我可掺和不来。”
“楚少侠,你不如……”
“景公子可莫要拿我打趣了!”
一夜至此谈笑甚欢,楚九鸣像是一把连通二人的钥匙,自打那晚解锁后,两人便食同席寝同榻,足不出户连续数日在屋中畅谈,这便苦煞了一旁的他。
他听不懂双方的雄韬伟略倒也懒得去掺和,便躲在一旁悠闲的看起那册《缚神转生录》来。
“楚少侠这几日看的是什么书啊,竟如此聚精会神的?”
空闲之余,乐俊见楚九鸣数日都卧在榻前捧着一本破书细品,出于好奇前来搭话。
“缚神转生录?看来楚少侠很喜欢聊斋嘛”
楚九鸣几声尬笑,起身将册子合上,“乐先生啊,我有一事相问。”
“但说无妨。”
“你是如何看待龙和凤的?你觉得它们是真实存在的吗?”
“哦?原来楚少侠要与我讨论这聊斋之事。”
楚九鸣笑笑没有说话,在等对方的回答。
“我倒觉得,龙、凤只不过是古人经过几种动物融合刻画而来的图腾,其象征着天子的威严,并不真实存在。”
“那乐先生又是如何看待极寒之地的怪物呢?”
乐俊笑了笑,“那些所谓的怪物,只不过是人们从未见过的凶猛野兽罢了,包括世间流传的各种妖怪,我觉得也只是因其少见且怪异所以才被误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