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只是我的一种猜测,或许苏云事先并没有把他调查到的所有东西都告知黎歌,在发现这个案子是一个大漩涡的时候,为了避免让自己越陷越深,这才请黎歌这个外境之人过来协助,可能也有利用他的名声威慑的意图吧。”白梦缘滔滔不绝地述说着,手上的动作仍没有停下,好像这个杯子一直擦不干净。
“可是如果真是这样,黎歌前辈不可能不知道苏家主是在利用他吧?”秦南清问道。
“说了是一种猜测,你又知道做手脚的是苏云还是他背后的苏家呢?而且他在请黎歌的时候未必没有如实说明。”白梦缘摇摇头,又再低声说道,“只是这样黎歌为什么不跟我们说清楚,就很耐人寻味了。”
“黎歌前辈不像是会趟这浑水的人吧?”
与黎歌见面的这几次,他那优雅温润的印象在秦南清心里已经根深蒂固了。
“哈——你觉得他是怎样的人?先前你都问过他了,修行中人视他比魔头还要恐怖,以他的名号,哪怕不被众人讨伐也不该与各方都能如此融洽,他在背后做了什么又有谁人知?古往今来似做到他这般的人没有几个。
“他说自己修身养性,你不会觉得他就真成了心慈手软、好管闲事的人了吧。”白梦缘说着,语气颇为感慨。
“呃……这倒没有。”秦南清不由开始深思起来。
“他一切的行为必然是有缘由的。”
白梦缘知道他意识到了,说了句便看向白阳,却见他一副神游物外的模样,于是问道:“呆子,你怎么了?”
“……我是在想世人眼中的黎歌是杀伐果断的杀皇,而出现在我们面前的则是态度可亲的前辈,他的真实面貌如何实在让人分辨不来,还是说人本来就是这么多面的呢?”白阳神情复杂。
“当一个人在众多人的口中有着各种的样子时,你心中的那人真实的模样可能也会随之改变。”白梦缘温柔地看着他。
“嗯?”白阳不懂她为何说了这句无关的话。
“你是在想他到底是不是在伪装吧,为什么他看似对我们很是亲近,无所不答,但心里却像隔着一堵墙一般不自在。
“而且……你明明没有隐藏你的防备,为什么他却视而不见?”白梦缘低声说道。
“嗯。”白阳点头。
虽然他本来就不擅长遮掩自己的想法,但还是明白太直白多少是有点儿不礼貌的,有时也会避免这样。
不过,对象换成是黎歌,一切就能坦然了,好像也是知道对方不会在意你的态度好坏。
“小白有吗?”秦南清倒是对此大吃一惊,或许是他太习惯白阳对谁都很友善又很有距离的样子吧。
“你这个白痴自己好好想想去吧!”
白梦缘把杯子塞到他的手里,接着继续说道:“黎歌没有掩饰对你的看重,但你与我应该都不认为那是简单的前辈对一个后辈的喜爱或者期望。他的行为看似没有问题,却让人心有不安。”
“小缘说的就是我想的。”白阳重重点头。
“他说的话好像是心中所想,但到底是情真意切还是有意为之,到底是真不设壁防还是在算计着什么?我一时也无法分清,要知道有时真话只说一半比说假话更让人糊涂,甚至他可能是故意引导我们这么去想。”
“这还真是复杂,那我们答应他到底是对是错呢?”白阳有些苦恼地说道。
白梦缘脸上笑意渐无,垂下眼帘闭目摇了摇头。
“没有对错,他知道我们会答应,但也无所谓是否答应。对他而言,或许只是想请我们参加这场‘游戏’而已。
“这本来是一场很好的历练,但多了黎歌这样的人物,只怕其中会出现连我也掌握不住的变数。”
一时屋里气氛变得低沉。
……
尽管白梦缘怀疑黎歌另有目的,并不是真的就非要白阳二人协助不可,但谈论了许久也未能得出个结果。
她知道这番话就算白阳不在意,也肯定会对秦南清产生影响,若是在之后的调查中因此遇到了危险可不是她想见到的。
于是她最后宽慰道:“秦小子不用过于忧心,这汉州水再深也不关你们两个小辈的事。黎歌不是说了吗?他能保证你们无虞,我想这当不是虚言。有他和苏家站在身后,城里卷起的风浪再大也冲不倒你们。
“至于黎歌本人……就等日后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