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想到白梦缘说过东海是妖族居所,不知它们藏身在多深的海底,这么想这里似乎很不安全。
就在他被自己天马行空的乱想惊到、皱眉思索的时候,没注意到不远处有一人正在观察他。
那人目光一一掠过白阳背上的双剑、身旁的剑匣、望着海面沉思的脸,看着他迥异于渔民的样貌气质,饶有兴致地笑了笑。
这人缓缓走近,白阳竟毫无所觉,直到对方到了身边才猛然转头看去。
只见来人一身白衣、背负双手、面容俊美,就这么静静地站在白阳的面前,恍如谪仙临世。
白阳仰视着对方,一时晃眼,不知是因为太阳还是什么,他连忙起身退后了两步。
“你是谁?”白阳盯着这人,全身紧绷。
“小兄弟不必紧张,我只是一过路人,你可以叫我龙二公子或者龙二先生。”他的笑容如春风般和煦。
“……你找我有什么事?”白阳当然不会因为他一句话就放下警惕,至于龙二这个明显是代号的名字只当是没听见。
“只是想要交谈一番罢了,我刚才看小兄弟对着海面皱眉不知在想些什么?”龙二公子轻笑着说道,“寻常修士还真不常来海边一观,不能得见东海之景在下实在为他们感到可惜。”
“你能看出我是修士?”白阳睁大眼睛,心中一惊。
“白阳!小心这个叫龙二的人,直到他走到你身边我才注意到他的接近,他的修为非同小可!不要得罪他!”
红月的声音传入脑海中,语气中满是急切与担忧。
这不由让白阳再惊三分,他看出了对方的不凡,但没想到能让红月如此慎重。
不知对方深浅,到底是蓄势准备逃走,还是彻底放弃警戒姿态,白阳一时无法决定。
“哈哈,我又没有隐藏自己,小兄弟看不出我也是修行之人吗?”他摊开双手,笑容亲切。
“的确……而且你的修为很高。”白阳站直身体,放下双手。
“确实还行。”龙二公子点头并未否认,“我没有恶意,好久没见过你这样的年轻修士,看你来了这东海边上,就想稍微聊聊。”
“嗯。”白阳只能相信他,又不可能赶走对方,“我是第一次来东海,以前听说过妖族有一脉就在东海之中,按理说海边应该是危险之地,只是好像并非如此。”
“原来是这样,小兄弟有所不知,虽然妖族与人族势同水火,但相比于北荒那一支,东海群妖因为千年前就生活在四境江河之中,现在归于东海并无太多抵触,所以性情相对温和,数百年来与人族的冲突较少。”龙二公子为他解答道,“可以说千年前的那场祸乱他们属实是被算计给拉下水了。”
“是吗?”白阳无法辨别他说的是真是假,只能记在心里便不管了。
“两族宣战后,这就非是几人几妖的仇怨了。既然是种族之战,哪怕是之前无关也得为保全自身的性命出手。战到后期,人与妖相遇再不论善恶,只有一方死亡才能休止。”龙二公子俊美的面庞上满是落寞与遗憾,“所以他们被放逐至东海也并非无辜,毕竟手上确实是沾满了人族的鲜血。千年劫难后,东海之妖难以上岸,北荒之妖不得进关,既然身为败者就该接受自己的结局。”
“所以这海边才会如此安宁?”白阳询问道。
“是的,与北荒派系错综复杂不同,东海妖族只听命于龙王,龙王调遣得当,很少有妖出来兴风作浪。”龙二公子点头答道,“不过这里终究不适合久待,尤其是修士,说不定会被性情暴烈之辈误以为是挑衅。”
“嗯。”
龙二公子转身面向大海,悠悠说道:“海底幽暗沉寂,就算人族皆能上天入海,也不会愿意在那儿居住。哪怕妖是由鱼虾所化,对于一个禁锢自己近八百年的囚笼又能忍受到几时呢?地上日新月异,海底千年不变,而世间万物总是求‘变’的。”
“变?”白阳低声念叨着,感觉对方是在暗示着什么。
看到他的沉思,龙二公子笑了一声,说道:“小兄弟不必为我的胡言乱语所恼,我很久没这样看过海面了,难免有感而发,汉州还是这般繁华热闹,只可惜明日的百花盛会我是不能去了。”
“啊?为什么?你有事?”白阳不解,看龙二的神情应该不介意自己问他这个问题。
“我无事,只是如果我去了的话可能就会出事了,还是避免的好。”他摇着头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