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并没有死,你的目的难道不是为了这个吗?”
“呵,对于普通人来说确实如此,但于我而言仇敌死去并不是心中最好的结局。”林清正语气中终于有了三分激动,“对于侯爷你这种英雄人物,有远比死亡更令你痛苦的事情,你一生中出生入死得来的荣耀、守护景国的理想都被我破坏,还是由你最为敬重的兄长的孩子、我们的景王殿下亲手促成。”
“想必此时此刻,侯爷您应该痛不欲生吧?”他咄咄逼人,像是在逼莫长伤出手一般。
莫长伤眼中寒光闪烁,右手抬起,一掌推出。
林清正就像被滔天巨浪拍中,眨眼间飞进屋里,撞到墙上后跌在地上,而刚才在他身前的火盆却一动不动、完好无损。
看着他口吐鲜血,扑腾几下都没能站起来,莫长伤没有选择继续出手,他这一通话确实惹恼了莫长伤,但还有要问的事,并不打算马上取他性命。
“不想在死前多受罪,最好管好你的嘴,我问你答即可。”莫长伤冷声道。
“咳咳。”
林清正咳着血爬到一边的椅子旁,撑着身体艰难地坐到上面,看来伤势重得站不起来了。
“看来我知道为什么侯爷能生还了,想不到你还藏着这种力量,咳,我想喝口水,可以吗?”他指着身旁放着的茶说道。
看他说话间咳嗽不止,莫长伤抬手默认。
等他喝完,莫长伤马上说道:“废话少说,将你谋划的经过如实说明。”
“事已至此,知无不言。”他坦然笑道。
然后林清正便将如何与孟矩密谋,如何劝诱莫迟的事情一一告知,莫长伤听后沉默不语。
良久后他说道:“呵,竟如此轻易。”
“你的内应就是我的副将张仲元吧?”
“……没错,你是如何猜到的?仲元他告诉你了?”林清正这次是真的不明白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没有告诉我,在这之前他就已经为保护我而死了。”莫长伤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可还记得你曾开过一个‘育善堂’,专门为了那些孤儿而建,教他们读书,教他们做人。”
“……我明白了,你查出了仲元出身于育善堂,又知道是我一直在背后资助,所以由我联想到了他。”
“我既然让他担任我的副将,自然会对他的身份进行调查,他用的是真实身份也让我能够相信他,从梁军口中得知事情皆由你策划,我便已全然知晓,若非你创办了育善堂,我也不会错认你的为人一直对你礼遇有加,此时后悔晚矣。”莫长伤愤恨地说道。
“……我对不住那孩子,他为我葬送了这一生。”林清正的脸上出现了惋惜的神情。
“何必假惺惺,你让他背弃家国,背弃袍泽,让他再无求生之欲,此时这话如何还能说得出口!”莫长伤直接驳斥道,“我最后一问,我究竟哪里得罪了你,让你如此恨我?”
“我若不说,侯爷是绝不可能知道的,你可还记得一个名叫林志的人。”
“林志……”莫长伤想了想,而后很快答道,“曾是我手下的一个千夫长。”
“……还记得么。”林清正低声说道,“林志是他的化名,其实他是我的儿子,我自小对他严厉,想让他走文官之道,但他不喜学文,与我多次争吵无果,一气之下就离家参军去了。”
“什么?!”
“你不知道也属正常,他官职不高,恐怕在他死之前你都不知道他的名字。”林清正自嘲地笑着。
“他的死我很遗憾,但行军打仗就是如此,你因此而陷害我,我只觉不耻且无话可说。”
“事到如今侯爷还想欺瞒吗?不是你让他带着人拦住虞国大军为你争取时间么,不然我儿又怎么会死?”林清正语气虚弱,但双眼死死盯着莫长伤,要听这人还能怎样狡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