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新君

明明不夜 谁忆童稚时

“回去替寡人多谢梁王的好意。”莫迟放下刚阅览过的拜帖,对站着的一个年轻人说道,“看上面所言,你是叫孟矩?”

“回景王,是的。”

这是一个衣冠整洁、脸上挂着淡然笑容的男人,看上去年纪不到三十,举止极守礼节,让人无可挑剔。

“年纪如此轻就官至太傅,看来你一定有惊人之处。”莫迟称赞道。

“孟某才疏学浅,侥幸得王上赏识托付重任,心中一直诚惶诚恐。”

“哈哈,寡人相信梁王的眼光,更相信自己的眼睛,先生气度不凡,可不像你说的那般。”

“景王殿下过奖了,您少年登位却无半点骄气,处事待物游刃有余,对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人都能做到礼贤下士,实在让孟矩敬佩不已。”

看着他毕恭毕敬的模样,莫迟不由心情愉悦,笑着说道:“你真会说话,寡人倒是有些羡慕梁王了。”

孟矩始终保持着那份让人生不出恶感的微笑,他再次开口道:“在下说的都是真心之言,不说景王殿下,景国还有一位绝对无法忽略的如高悬之日一般耀眼的存在,与其相比,我远不及也,不知他是否在这殿中?”

虽然是在问殿中可能就在身边的某个人,但他却没有东张西望,四处去寻找,从他说话开始身形、目光始终笔直。

莫迟笑容不禁僵住,沉声道:“你所指何人?”

“禀景王殿下,孟某所指的正是大败虞国、一年攻下十城、贵为殿下王叔的孔怀侯莫长伤莫将军。”

此话一出,满座尽皆嘀咕起来。

莫长伤就坐在莫迟右侧的那一列首位,本来他一直闭着双眼不露表情地听着,此时听到这番意有所指的话以他的脾气是不会继续沉默的。

他起身面对孟矩说道:“我便是莫长伤,阁下有何见教?”

孟矩闻声看去,双目一凝,脸上的笑终于有了些微的变化,他一边行礼一边说道:“久闻孔怀侯大名,孟矩心向往之,今日得见真容,果然是神武之姿,盛名不虚。”

“哼!”莫长伤轻蔑地笑了声,“收起你那套把戏,不必在王上与我面前阿谀奉承了,梁王若是好意我们于礼是要感谢,但景国与你们梁国有世仇,如今才过去几年时间?莫不是当我景国臣民忘了?”

“梁王派你这样巧舌如簧之辈出使我国,我想拜会是假,试探是真吧,还是少说些话别再惹人发笑了。”

看都不再看他一眼,说完莫长伤便重新坐下。

“呵呵,孔怀侯实乃真性情之人,不过在下说景仰侯爷却并非虚言,我国与贵国往日确实多有冲突,但不代表就没有同盟合作的可能,政治上哪有永远的敌人。”

在莫长伤这番话后,连莫迟的脸色都变得难看,但孟矩这个人却还能泰然处之,不得不让人佩服他的养气功夫。

“恩怨仇恨是难以放下,但值此乱世,群雄逐鹿,与国家的长治久安相比一切都是次要的。”孟矩向莫迟说道,“景王殿下如此圣明,自然能理解在下所言。”

“咳咳,这些就不提了,孟太傅没有不敬之处,寡人自然会以礼相待。”莫迟停顿看向莫长伤,“王叔也给寡人个面子,不要与他计较了。”

“王上多虑了,我对梁国确实十分厌恶,但只要这位孟太傅别再说些不知所谓的话,我是不会找他麻烦的。”他看了两眼孟矩,面无表情地说道。

众人都看得出他心情不好。

“如此甚好。”莫迟望着他,这般说着。

之后还谈论了些风土人情之类无关紧要的话题便散了朝会。

“孔怀侯稍等。”

在出王宫的路上,方御史叫住了莫长伤。

“方御史?你有什么事吗?”他停住脚步,转身问道。

“方才在朝会上侯爷似乎有点僭越了。”

“哼,我能容忍他站在我面前已经是相当克制了。”莫长伤冷笑道,“早些年和梁国交战之惨烈比今日与虞国有过之而无不及,若非梁王病死,他们怎么会向我们示弱。如今新君坐稳了王位,把前事都当忘记一般过来拜访……还正好是这个时候,明显不怀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