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月光之下,林清正的目光森然。
“哼,我当然也一样。”
深深看了他一眼,方御史直接挥袖快步走开了。
“你总是试探,可知这样会丢了性命?哪怕再不想站队,也必须要做个抉择的。”
林清正在月下轻语,没人听见他这句话。
……
很快景王谕旨就来到了莫长伤这里,对上面要求的他没有异议,当即书写了一封回信,说安排好后马上启程。
这一年攻下了虞国十座城,他直接撤走了其中五城里的全部守军,带走了物资与部分百姓。
“这是我的‘疑阵’,敢来闯一闯吗?”
撤军之后景国想要守住十城确实有些促襟见肘,大丈夫当断则断,莫长伤深谙此理。
留下了五座空城,敌人会先进攻哪里,会不会以为每座都是空城,就算莫长伤也无法预料,但想来会让对方吃上些苦头。
一个月后,当莫长伤带着自己的五万将士行至中途时,便开始听到关于景王身患重病的传言,心中不敢相信的他派出了一骑前往王城问询。
……
还是在景王宫的那间房里,还是那些人,但与那天又有不同,这三十多天来莫长扬的身体再度恶化,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昏迷之中,今夜刚刚苏醒,莫迟便立刻将大臣们都传唤进宫。
“看来寡人要先行一步了。”莫长扬躺在床上,每说半句便要喘息一会儿,“寡人继位以来未有一日懈怠,自认功绩不逊先王,今虽不舍,但人死乃天命也,诸位当遵循寡人之令,辅佐新王,护我景国安宁富强。”
“臣等必定听从王上之命!”
不管他们各自怀着何种想法,看到莫长扬如今的样子,心里不免慨叹。
“好,迟儿留下,其他人先下去吧。”
当众人离开后,莫迟便坐到床边,哽咽道:“父王还有什么话要对儿臣说吗?”
莫长扬怔怔出神,缓缓答道:“是国事,也是家人之间的私事。”
“是……指王叔吗?”
“嗯,想到以前我们也曾有过类似的谈话,现在我快要死了,最后问你一次,长伤对你而言是亲人还是——对手!”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语气也激动起来,不知是否是回光返照。
“……儿臣不敢隐瞒,应该是两种都有,王叔比儿臣更有能力也更受父王喜欢器重,儿臣实在害怕,但也不敢有别的心思。”
“你还算诚实。”莫长扬不再咄咄逼人,“长伤是我的弟弟,日后也会是景国的支柱,所以我对他是一份慈爱、一份期待,会让你有这种想法是我作为父亲的失职。”
“父王?”这番话倒是让莫迟有些猝不及防了。
“你要做的不是去信任,而是学会自己去思考该如何做,没有自己的想法,不会运用自己的智慧,那你永远也不会安心。就像为父相信我与长伤之间的兄弟之情,但更相信自己的识人能力。”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明白吗?”
“我明白了。”面对他意味深长的话,莫迟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唉,人力有穷时,希望我所担心的事不会发生。”莫长扬不由叹息,“给即将为王的你最后的忠告,王的决定永远不要是由旁人引导而定,你要永远记住这点。”
他的气息越发虚弱。
“是,父王。”莫迟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泣不成声。
“啊,本以为能撑到长伤回来的,人生无常,为兄不能陪你走下去了。”
他直直地望着上方,渐渐没了声息,已经看不见的眼睛里最后倒映的是谁的身影呢?
“父王!!”
这声响彻夜空的哭喊向屋外的人昭示了,这位王已走到了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