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啊,道长他真的达到了这个境界。”
游方感慨万千,早前便一直有这种传闻,但毕竟耳听为虚,他其实并不怎么相信,因为在很多时代这比天下第一还要让人敬畏。
他喃喃道:“天地长河的剑修吗?”
这个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境界,以人之力与天地日月争辉,这不是明灭境,甚至说就算到了明灭飞升的修士也不一定在武道上达到了这一步。
天地长河,并非是天人合一之理,那是悟道境为飞升长生所要修行的道。天地长河是武道的极致,是自身的力量可以媲美天地的伟力,到此境界,代表纵使在时间长河留下姓名的无数英雄中也是绝巅之人。
当然,有“天地长河”境界的修士也不会离明灭境多远就是了。
“毕竟玄溪道长已经很久没有出过手了,就算是和老朋友切磋想必也不会让外人知晓,我也是到了神魂境才能在他的‘势’中看出一二。”
“玄溪道长乃大能,吾辈不能及也。”游方摇摇头,朝向黎歌说道,“呵,和黎兄聊着便又偏题了,这些天我总像个井底蛙一般得到了黎兄不少指教,令人惭愧。”
黎歌笑道:“游兄过谦了,玄溪道长是前辈,境界高深莫测我等比不上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就算日后仍是难以望其项背,却也未必不能在青史上留名,游兄不必妄自菲薄,要知道在场中这些小辈的眼里我们也是让人仰望的存在呢。”
顺着黎歌指的方向看去,先关注的自然是在人群中心、擂台之上的白阳和秦南清。
只见秦南清挥舞手中火剑,燎原剑诀使得是虎虎生风,剑气四荡。
但白阳的步法也不见慌乱,看来他已经适应了这门剑法的攻势,双剑相交的次数很少,而应付溢出的剑气对他而言不是问题。
游方颔首,他想起了游安,也想起了少年时的自己,曾几何时的他也是朝气蓬勃,天不怕地不怕,不信有自己做不到的事,如今他半隐于青云庄,自诩超然,想来只是自己的热血冷却了而已。
“黎兄所言极是,是小弟自怨自艾了,平时跟庄里这些人聊不到一块去,如今有黎兄在,正该好好讨教才对。”游方目光清明地说道。
“哈哈,那我便继续了。”
“请。”
黎歌感受到老友的心境变化,也由衷为其高兴,到了悟道境,灵力的累积已非首要,超脱自我,明心见性,才是证无我之境的要旨。
“修习五灵剑诀看似大道可期,但玄溪道长的路不可复制,他能由四灵转五灵,让这门剑诀臻至圆满,但旁人是不可能做到的。在我看来,五灵剑诀已经进无可进,大多数人修炼恐怕只能修出个样样稀松,就算能够做到五灵转换自如、任意调控,也要花费相当大的精力,不如一开始就选择剑宗的其它绝学。玄溪道长一代宗师,不知是何想法,还是说他对这个孩子有更大的期望吗?”
黎歌看着秦南清,似乎还想在他的身上看出什么别的。
游方见他如此,笑着说道:“黎兄你就是太过理智了,玄溪道长是什么想法我不清楚,但我想他一定很爱这个徒弟,对自己的晚辈亲人有很高的期望,难道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吗?”
“或许如此吧。”黎歌对此不置可否,“擅自地对他人期待,其实也在给予那人莫大的压力。被施加那方想要回应,施加那方想要得到回应,这种相互或者说这种‘爱’正是使人痛苦的根源。”
“黎兄所言有理,不过也是因为黎兄不曾为人师长,所以能如此客观吧。”游方感叹道。
“过于理智的人生总是无趣得很,我也成了你当年最讨厌的不通情理、令人烦闷的老顽固啦。”
“哈哈,其实从我们相识起,黎兄就一直是如此的性子,比我、比大家都成熟得太多,不过也正因如此,我们才会这么佩服你。”
黎歌轻笑一声,好似同意他说的话,二人的视线又落回场中。
只是游方不会想到,这时黎歌发出了一声只有他自己才听得见的叹息,不,或许还有那无声的风也听见了吧。
没有人不曾轻狂,若是存在,那他必然有着难以启齿的过往,那段记忆时刻告诉他——
你不能再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