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季老弟,你这几个月是不是身体有些欠恙?来,这叠牛肉姐请你。”
老鸨李香莲忽然端来一叠酱牛肉,搁在季回生面前豪迈一笑。
季回生白了一眼李香莲,却不言语。
李香莲顾自坐到对面的椅子上,只是屁股还没落下,肥硕圆滚的身躯率先把桌子往季回生那头推了一小步。
“咋样了,那双刀大汉抓到了吗?”
“不急,先让他嘚瑟一下,晚点再找他算账。”季回生剥着花生米丢进嘴里,漫不经心的说道。
“我说什么来着,这家伙个顶个的高手,老娘这双火眼金睛可绝对错不了。”
李香莲信誓旦旦的眯着眼睛,整个肉脸将其挤成了一条线。
“今晚生意不行?很闲?”季回生不动声色的下了逐客令道。
李香莲精于人情世故,自是一听就懂。
要是换作以往,等凌飞宇的时候季回生可还算是个话痨。
可今天这副模样,怕是在双刀大汉那讨了没趣,坏了心情。
思及如此,屁股还没坐热的李香莲只得起身悻悻然离去。
季回生也不惯着,准确无误的抛了颗花生米到李香莲的胸脯里道:“甩脸子给谁看呢?老猪婆。”
一把年纪的李香莲娇滴滴啐了一声,也不反驳,摸出花生米舔了下后便笑盈盈的丢进了嘴里。
季回生做了个呕的动作,忙侧过头不敢直视。
约莫一个时辰后,吃饱喝足的季回生总算等到了凌飞宇下楼。
尽管对青楼热爱无比,凌飞宇却从不夜宿。
按他自欺欺人的话说,这叫读书人的自觉。
可季回生知道,这是他父亲凌景山下达的铁令。
在一阵簇拥喧嚣声中,凌飞宇摸出一叠银票丢出,惹得紧贴自己大献殷勤的青楼女子四散哄抢。
走至早已等候多时的季回生面前,只慵懒的招了下手,二人便一前一后离开了嘈杂的百花楼。
行至街上,凌飞宇自言自语道:“这些个虎背熊腰的粗鲁汉子,跟那些个武将大体一样,只会采用瘦子并腿胖子抬腿的传统技法不停冲刺,单一乏味,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季回生听后咯咯直笑,跟随凌飞宇多年的记忆让他早已习惯了这种隐晦的表达方式。
“看样子明天得去回春苑了。”凌飞宇叹声说道。
“少爷这是腻歪了吗?”季回生明知故问道。
凌飞宇斜了眼季回生道:“给彩衣放几天假,让他休养生息恢复恢复。”
“那大块头看起来是挺大的,可怜的彩衣姑娘,逢此劫难。”
“去去去,少给本少爷添堵。”
凌飞宇说完正色问道:“人抓到了?”
“没有,府兵带少了,没打过。”季回生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
“还真有些来头?”凌飞宇不可置信道。
“来头倒是平平无奇,纯粹是个人修为较高,恐怕要增至百十号人,或者让府内三品以上的高手出马。”
回想起陈虎轻而易举就撂倒所有府兵的实力,季回生心里只有艳羡,并无惧怕。
“人看住了吗?”凌飞宇再问。
季回生点头道:“我派人跟踪了,不出意外这会儿应该有府兵回去等我们了。”
凌飞宇不再多言,眸子里闪过一道狠厉后,步伐不知不觉的加快了许多。
本有些倦意的脸上也跟着精神了不少。
作为天高皇帝远的江南道云江城郡尉之子,别看凌飞宇只是一介无心功名的风流书生,可铁血手腕却不比身为将军的父亲和兄长逊色多少。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有过之而无不及。
故而回到郡尉府,在得到府兵关于陈虎落身之地的消息后,迫不及待就召集了五名三品高手,以及八十名府兵。
阵仗之大,如同要出城剿匪一般夸张。
个个鲜衣怒马,个个腰配长刀。
不过片刻的功夫,一支呈碾压之势的队伍就浩浩荡荡来到了陈虎休憩的客栈。
不由分说,季回生下马就猛拍了客栈大门几下。
睡得正香的掌柜见客栈外头火光漫天,心中一紧,睡意立时去了大半。
慌慌张张披了件褂子,还来不及穿鞋就跑出去打开了大门。
看着眼花缭乱的火把,一把年纪的掌故眯着眼瞧准了正主后忙赶紧跪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