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但他想,所以就动了。
安权一点一点的离开内厂,来到室外,看着那从沉重到几乎触手可及的乌云,他已经判断不出时间了。
他收回视线,看向远处,几个高中生从正门闯了进来,安权的视力很好,他可以看见他们脸上的慌张与恐惧,而紧随其后的,是一只身形极度臃肿的血肉怪物。
怪物身上长着无数触手,那肉触不紧不慢的落下,没有打中几人,可那飞溅而出的碎石却恰好划破了他们的皮肉,殷红的鲜血流出。
看着他们的疲态,安权刚想做些什么,那快被适应的气息突然浓郁到极致,猩红的气味对着他就撞了上来。
‘吃了他……吃了他们!!!’
那阵若隐若现的窃窃私语又在脑海中嘶嚎着,癫狂的情绪啃食着他的心灵,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强烈的渴望着杀戮与鲜血,几近令他崩溃。
他的手臂开始躁动,剧烈的疼痛传来,漆黑的血肉涨碎皮肤,在那一片血肉模糊中,人类的手指已经支离破碎,取而代之的是带着倒刺的锋利五爪。
安权的面目无比狰狞,死死咬着牙,涎水控制不住的从嘴角流下,他用力摁住右手,抵抗着脑海中的狂呼,抵抗着身体的**。
‘同化’。
他隐约能意识到这个概念,自己如果坚持不住,或许就会彻底变成那个水管工……那个怪物的样子吧。
但他不愿,也不能成为一只择人而噬的恶魔。
突如其来的夜雨铺天盖地地降下,无法的言说的痛苦笼罩着他,安权的眼瞳却愈发明亮。
原本,他是打算认命了,死在无人的角落或许就是他最好的结局。
可,谁又甘愿服输呢?谁又甘愿……死的轻如鸿毛?
豆大的雨点砸在安权身上,雨水顺着警服上的褶皱流下,他攥起右拳,尖锐的爪子扎入皮肉,漆黑的血液与雨水混在一起,潺潺的流淌。
现在,他找到了说服自己活下去的借口……说的通俗一点,他想拉几个怪物垫背,即使因此而死,他也绝不后悔。
一名青年摔倒在雨雾之中,趴在地上,在黑暗中蠕动的怪物又怎会放过这个机会?几条肉触飞出,缠绕上青年的身体,将其向后拖去。
兀的,一道砸在某个高烟囱上,雷光照亮了黑暗,安权看着满目恐惧的青年与张开血盆大口的怪物,他知道——是时候了。
‘轰!’
一道沉闷的雷声自云层之上响起,安权动了。
他化身漆黑的流光,只是一瞬便冲到了怪物的眼前,他猛的挥拳,砸在血肉之上。
怪力爆发开来,怪物全身的肉块都向着拳头凹陷下去,整只怪物都像是缩水了一样。
凶戾的直拳将怪物击飞出去,触手应声而断,巨大的惯性让其在空中飞了好几米远,砸在墙壁上,化为一滩肉泥。
几名学生被这突如其来的神兵天降震到呆若木鸡,回过神后,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勇气让他们走上前,将那名青年从地上拉起来。
“走。”沙哑的男声传来,身着警服的男人站在那里,将他们与怪物隔开,雨水把他的肩章洗的凯凯生辉。
看着他的背影,青年想要说些什么,一口鲜血的他只能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随后就被朋友们架着逃离现场。
听着快速远去的脚步声,安权甩了甩‘饥饿’的手臂,看着那一滩肉泥重新汇聚在一起,逐渐堆积成人形的恐怖景象,他讥讽的笑着。
“看来我们并不一样啊……没骨头的东西。”
虽然口上毫不留情,可他的眼神却无比凝重……刚刚那一击没把怪物打死,但已经让他近乎虚脱了。
[能赢吗?]
怪物的身形逐渐稳定下来,徒有其表的人形怪物裂开口器,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手脚并用的朝安权奔来。
安权深深吐出一口浊气,重新捏紧拳头,摆出了格斗的架势。
如果没有必死的决意,我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所以……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