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就像昨天一样,月儿那么小,还不会走路,那天天冷了些,换上了厚厚的棉服,突然就会走了,追着要我抱,那么小小的一个孩子。”老人有些喝醉了,锦月也是眼睛红红的,一杯接着一杯。
老人睡着了,脸上还是笑着的,毕竟年龄大了,喝不得太多酒,锦月喊来下人,一起扶着老人回去休息。
自己这些年到底在做什么,就因为放不下的那些往事,就让一个老人孤独的等了自己三十年,父亲是什么样的人自己不知道吗,他又怎么会把这些灾祸的起因全部怪在自己的头上,锦月狠狠地打了自己一巴掌,星岩吓了一跳,这傻丫头是不是喝蒙了。
锦月走到了园子中间那座十几米高台上,脚步轻浮,看着醉的实在不轻,星岩不放心,赶紧跟了上去。
“我是不是很冷血。”锦月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我母亲我还不记事的时候就去世了,父亲把我带大的,他不管政事多忙,都会抽时间陪我玩,教我识字,读书,可是我却把他一个人丢在这三十几年,一次也没回来过。”锦月仰头喝了几口酒。
“你不回来肯定有自己的原因,你爹爹不会怪你的。”星岩抬头看着明月,静静的挂在那里,每天听着这么多秘密,它会不会也想找个人说说话。
“要不要听我讲个故事。”锦月拿起酒壶一饮而尽,精致的侧脸早已被酒染上了一抹绯红,在清冷的月光下美的让人窒息。
“好。”星岩坐在台阶上,仰头看着这个女孩,安静的听着。
“那是我十四岁的时候,乌孙国国王的寿辰,我随着父亲进宫为国王贺寿,正好安息国王子也在,他一眼就看中了我,向国王请求要纳我为妃,你可知道,他虽是王子,当时已经快五十岁了,一脸横肉,长相让人作呕,而且传言他性格残暴,有几个妃子都是让他活活折磨死的。”
“父亲那时还只是一个候爵,爵位不算低,但实权很少,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安息国许诺牛羊万头,骏马千匹,金银无数,乌孙国王当场就同意了。”
“当时,我的两个哥哥一个二十岁,一个二十三岁,都在军中为将,父亲和两个哥哥以死相逼,希望乌孙国王收回王命,乌孙国王这才打消了念头,可是安息国并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乌孙国王失信,安息国以此为由发动了战争,两国各有万人参战,我的两个哥哥为了不让群臣有话柄,自荐成了左右先锋。”
“从那天起,我就成了乌孙国人人厌恶的祸水,每天都有人在院子门口扔腐烂的水果菜叶,和一些恶心之物,可我真的什么都没做,我也没有资格怪他们,他们的父亲,他们的孩子,他们的夫君的的确确死在了战场之上。”
“最后我们乌孙国赢了,可是我的两个哥哥和上万的战士也永远倒在了战场上,我那时才开始后悔了,明明只要我一个人去死就好了,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我就是乌孙国的灾星,祸水,害人的妖女。”
“可是,我真的什么都没做,我一件坏事都没做过......”
锦月趴在栏杆上,失声的哭了起来,星岩起身,轻轻地把她搂在怀里。
“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星岩从来没有想过,自己那么开朗的锦月师姐,每天好像什么坏心情都不会出现在她的脸上,心里竟然藏着这么灰暗的过去,真不知道,这么多年,她是怎么承受的住的。
锦月忍着眼泪,抬起了头,眼睛红红的全是血丝,星岩用手擦掉锦月脸上的泪水,静静的抱着她,锦月身体很僵硬,搂在怀里,没有一点温度,有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