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药物能起到作用,杨胜暗暗祈祷,被最信任的人背叛,谁可以做到平静?
监测他生命体征的其中几个仪器在向他发出轻轻的滴滴信号。
听着就仿佛是死神的呢喃诱惑之声。
“老公,你……你知道什么了?”少妇用无辜又委屈的语气辩解道,仿佛是被冤枉了。
到了现在还在装无辜?
身体已经有了极强的耐药性,几粒镇静药物犹如投入了大海,杨胜的内心波涛汹涌,愤怒的同时,突然一阵无力感袭来,虚弱的闭上眼睛,甚至要等上片刻才能积攒出力气说出下一句话。
骗子!你背叛了我!
杨胜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几近绝望之声。
仪器开始不断发出警告的声音,而且不止一个。
你打算要继续把我蒙在鼓里到什么时候?
你做的事是要活活把我气死不成?
比机器慢了半拍,杨胜身体开始能够明显感觉变得不容乐观起来,就好像是一幢破败的危楼,需要一直修缮才可以保住,之前四处漏风漏雨暂时被想办法挡住了,可在此情况下突然遭到了巨大的破坏,之前修补好了的一些地方不仅付诸流水,还有进一步恶化的风险,杨胜的心脏有一种不受控制的想要跳出体外的幻觉。
“我给你叫医生吧。”妻子刘美美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冷漠,表情则是复杂,有畅快,也有怜悯,还有一些说不清的含义。
她不在伪装了。
“不用了。”杨胜看到妻子的表情是在变相承认,突然感觉对这个世界再无任何一丝留恋,坚持忍痛治疗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带着妻儿远游、享受天伦之乐吗?
妻子的背叛,等于是把杨胜活命的信念掐断。
此刻,杨胜万念俱灰。
机器响的越加刺耳,如果现在进行抢救治疗的话,以当前医疗水平还是有些微希望将杨胜从死神手里拉回来的,可杨胜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把身上的器械管子狠狠的拔掉了。
之前的治疗,着实将他折磨的够呛,他,也早已经受够了继续接受治疗所还要忍受的“酷刑”。
治好了,也已经失去了所有,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死志既有,突然之间能够放松了,杨胜感觉看开了许多。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我不想……九泉之下……做一个……糊涂鬼。”杨胜绝望的吃力的低声说道。
妻子最近有些不对劲,杨胜有些不放心,便安排心腹调查一下原因,可就在刚才,他从心腹那里得知了妻子不仅架空了自己,实际掌握了公司的话语权,还意外查到了刘美美有了外遇。
对于财富,杨胜早就丧失了兴趣,就算是把整个集团送给妻子又如何?患病以后,他更加看重的是健康和有一个美满的家庭。
妻子是自己中意的类型,是那种一开始不在意,通过慢慢相处后,便会不可遏制的思念,觉得无可替代的类型,杨胜和刘美美从相遇、相识、相知到相恋,最后决定组建家庭,步入婚姻殿堂,除了一开始追求时吃了点小苦头以及决定结婚时手下调查到的刘美美家庭背景有一点小问题外,其他都是顺风顺水的。
刘美美是一个较为保守的女孩,而那一点小问题也很快在与刘美美新婚之夜后被杨胜抛在了脑后,直至遗忘。
得到了满足,以及妻子的表现,这让本来不敢完全相信感情的杨胜觉得家庭始终是自己坚强的后盾,是自己坚持下去的精神支柱,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妻子的忠诚,可现在来看像是一场笑话。
“你是从……什么时候背叛我的?”杨胜吃力的说道,他还抱有一丝希望,刘美美很可能是从他生病时背叛他的,得知自己患了绝症,也许是忍不住寂寞,又在这个时候受到了有心人的蛊惑,所以犯了错误。
只要美美肯悔改,也是可以原谅的,杨胜暗暗想道。
“实话告诉你吧,在我高一那年,我就认识你了,而你却不记得我。”刘美美看到杨胜可怜又无力挣扎的模样,眼神之中满是痛快:“你还记得云岩山吗?”
“云岩山?”杨胜惊讶的睁大满是血丝的眼睛,他看到刘美美掏出了一张泛黄的照片,上面明显是一家三口,面相和穿着普通的父母带着一名十几岁女孩拍的全家福,女孩的面庞就是刘美美,那时候的她显得青涩单纯,身上则穿着略有些不合身却非常好看的衣裙。
那身衣服似乎是为了拍摄这张照片而专门借来的。
刘美美曾告诉过他,父母早在自己两三岁的时候就已经意外死去,一直居住在舅舅家里,看来这是一个谎言,当初手下调查到刘美美的身份信息似乎被人动了手脚,但从她的舅舅和周围邻居的口中并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东西,那时杨胜也已经被恋爱冲昏了头脑,还有些怕事后刘美美知道此事,心生不满,会玷污了他们的天作之合,所以不了了之,如今看来,这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再加上云岩山这个曾经被刻意遗忘的地名,霎时令杨胜猜到了什么,也让他想到了多年前公司里处理的某个事故。
杨胜的出身不好,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供他上到高中时家里已经极为吃力,上到大学后父母因为过度劳累倒在黑心的工厂里,抢救无效身亡,黑心的老板没有让他获得一分赔偿。
因此大学期间他只能勤工俭学,在他为生计发愁犯难的时候,他的很多同学可以待在宿舍里聊天打游戏,开着豪车去酒吧KTV等娱乐场所消费,回来以后还经常炫耀自己的“战绩”。
无意之间,他更是听到了自己喜欢暗恋的女孩在酒吧里的一些不好的消息。
这令杨胜愤怒之余,也无可奈何,那个女孩面貌秀美,但和他一样贫困,他给不了她什么,她也看不上他。
这件事激发了他发愤图强的心思,大学毕业以后,怀揣着梦想和对未来无限憧憬的蓝图,没有什么经验的他在吃足了苦头以后,终于创办了一家小型研发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