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情大师叹了声佛号,问道:“可曾报官?”
汉子说道:“怎么没报?官老爷来以后断定小女是自杀,不了了之。只有俺知道,小女定是在你们这里受了欺负,这才受不了自杀了!”他越说越是激动,不免歇斯底里地嚷了起来。
苦情大师说道:“施主今日来,是要找到欺负你女儿的真凶?”
汉子嚷道:“不错!俺就这一个宝贝女儿,正是芳华的年纪,长得花容月貌,怎么就好端端自杀呢?今天你们若是不给俺一个说法,俺……俺就不走了!”说完就地打滚,又哭又闹。
苦情大师不仅为难,看向清凉寺方丈了然大师,两人都叹了口气,不知如何是好。
李寒飞忽的说道:“我看你女儿未必是自杀。”他这一句说的突然,所有人都为之一愣,跟着他继续说道:“你刚才说你婆娘病重,那么你这双新鞋从何得来?”
汉子嚷道:“自然是俺婆娘给俺做的!你是什么东西,在这里充什么大老爷!”
李寒飞说道:“你婆娘做的,那为什么上面会有‘荣记’的字样?据我所知,康宁镇荣记的鞋十里八乡远近闻名,而且价格不菲,一双鞋少说也要一两银子。你有钱给自己买鞋,却没钱给你婆娘看病?”
汉子一吓,忙说道:“俺记错了,这双鞋是……”他眼珠一转,继续说道:“俺婆娘就在宋记做活,她私下里给俺做了这双鞋,当然有荣记的字样,这有什么稀奇?”
李寒飞微微一笑,说道:“是么?巧了,我和荣记的掌柜还算相熟,你家婆娘私下里用荣记的布料做鞋,还打上了荣记的字样,不知荣家掌柜知道了会怎样?”
汉子又是一吓,慌张道:“这……你……我……”他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李寒飞唤来一名小沙弥,说道:“有劳小师傅去一趟县衙,就说有人盗用荣记的招牌,大老爷不会不管的。”
那小沙弥点点头正要去,汉子一把将他拦住,瞪眼看向李寒飞,狠狠地啐了口唾沫,骂道:“什么狗屁佛门弟子,都是欺负人的乌龟王八蛋,只会欺负俺们这些老实人!俺惹不起,躲得起!”说完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李寒飞苦笑着摇了摇头,对那小沙弥说道:“劳烦小师傅去县衙一趟,就说有人杀人嫁祸佛门,陷害栽赃。”小沙弥不知所以,但见李寒飞胸有成竹,便点点头去了。
了然大师说道:“施主这样做岂不是多生事端?”
李寒飞微笑道:“放心,那泼汉确实杀了人,否则就不会假惺惺地在这里上演一出闹剧了。”
了然大师疑惑道:“何以见得?”
李寒飞解释道:“那汉子双手粗糙皮肤黝黑,显然是地道的庄稼人,养家糊口尚且没什么问题,怎么可能有钱买得起荣记的鞋?所以问题就出现在那双鞋子上。买鞋就一定需要钱,但是钱是怎么来的?或是偷的,或是抢的,或是卖女卖妻。偷的也好,抢的也罢,不需在这里闹一出这么麻烦。”
苦情大师道:“所以你断定那位施主是卖女卖妻?”
李寒飞说道:“或许是卖女儿,也或许是卖婆娘,不管卖谁都是一样的。他女儿知道自己活着娘亲要被卖,这才来寺里祈求佛祖保佑。但是回去后还是看到了最坏的结果,于是和那汉子争执起来,慌乱中动了手,被那汉子失手打死了。”
了然大师问道:“你怎知道的这么清楚?”
李寒飞回答道:“那汉子右边下颚明显有三道抓痕,这种伤痕多半是在争执时产生的。我刚才有注意到那汉子里面的衣服有撕扯过的痕迹,这显然是跟人发生过争执。至于说他失手杀人,是因为他莫名其妙的来这里大闹一通,想要列位师傅给个说法,却又不知道该找谁,显然是临时起意。因此,我断定他失手杀人,慌乱之下才做出这样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