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没有日月,许邵不知时辰,只知这血雨下了许久,却没有一滴落到地上,悉数被那剑冢上的飞剑吸取。
直至雨停,孤峰上的飞剑仍是铮铮的摇晃着,仿佛还未饮够这鲜血一般。
见到这些飞机竟然有如此灵性,不由可惜道:“若我能得一剑,便足够纵横丹田境了。”
话音刚刚落下,就见云端一前一后,飞来三道亮光,只听蹭的一声,三柄顶级法器级别的飞剑落到他身前摇晃不休。
那飞剑不同寻常样式,并无剑柄剑锷剑尖,只一根直直铁片,两面锋利。若不是从那剑冢飞来,许邵第一眼觑见还以为这是哪位教书先生的戒尺。
但剑身吞吐的凌厉剑气却表明,此乃一柄厉害非常的神剑。
剑身并不光洁,许是前主人经历的战事过于惨烈,导致飞剑也遭到了不可修复的损伤,这才被剑墟派前辈埋入剑冢。许邵只隐约觑见上面刻着古篆——六四、六三、六二。
“这是,给我的?”
许邵知剑冢有灵,便朝它大声呼喊。
插满飞剑的剑冢孤峰无有声音应答,只有一股凌厉剑光激射上天,劈开重重混沌,也不知去了何方。
“这算是答应了吧。”许邵自言自语道,“不过我该如何携带出去?”
此间的他乃是神识之躯,并不能裹挟实物。正踌躇间,那三柄飞剑似有灵性一般,三剑合一,化作一道金光卷起许邵的神识冲天而起,顺着剑冢劈开的路径脱离此方世界。
等神识重归肉身,许邵便只见自身赤身**只穿一条亵裤悬浮半空,四周包裹着一层红色外壳,而那三柄飞剑不知何处去了。他本想轻轻戳出个洞来看看外间环境,却不想此时气力大增,只是随手一戳,便好似铁棍一般将外壳戳碎,整个人立即下落。
正无力可借的时候,眼角觑见一条灰色剑光飞来,许邵心知那是雪刃的飞剑,便踩上剑光飞回岸边。
听闻雪刃的问话,心中有鬼的许邵只好低头不与他对视,内心忐忑不安,他心知修士大多心狠手辣,一言不合就要杀人多宝。大启境内的风起还好些,有荡妖司同吕氏镇压着,寻常修士不敢杀人犯禁。
但出了大启疆域,杀人夺宝,捉魂炼气这样的事屡见不鲜,许邵都亲身经历过好几回,当真惊险无比。雪刃自益州而来,那里与苗疆交界,风气很是蛮荒,他又是秋韵楼刺客,想必手段残忍。
正胡思乱想间,却见雪刃退开几步,沉声道:“方才之事,本座已经全然看见。不过本座知那是你的奇遇,倒也不会贪心动念。只是本座精研阵道,虽有一身本事,却无人继承。恰好你在此道颇有天份,不知你可愿拜本座为师?”
“求之不得!”许邵闻弦音而知雅意,知对方虽无逼迫之举,但眼下形势实不容他拒绝。当即双膝跪地,三拜九叩行了这拜师大礼,口中道,“扬州白马郡礼湖县人士许邵,年十五,性甚愚。家中父母俱在,上有二姊。今承蒙前辈不弃欲收我为徒,弟子入得门墙,必然尽心修行以报师傅大恩。异日但有差遣,在所不辞。”
雪刃听他语气毫无波澜,便知他是迫于形势拜师,并不真诚。却也不恼,只坦然受礼,之后才道:“路遥知马力,日后的事日后再说。不过你既已经拜我为师,便不可不知师门名号与吾之名讳。”
许邵跪地不起,恭敬道:“请师傅赐教。”
雪刃肃然道:“师尊我倒无门无派,只是阵道传承自玄天宗,此世外宗门虽已消亡,却曾是与天机派并驾齐驱的阵道大派,你修习典籍不可不察。”
许邵答道:“弟子记下了。”又问,“敢问师傅名讳?”
雪刃顿了顿,道:“姜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