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观沧海

这位女侠请留步 晴空一鹤排

所过郡县,赤地无馀。所俘男子全部斩首,婴儿被士兵挑在槊上,盘舞以为游戏玩,屠杀了几十万人口。”

女子所说的都是事实,其实魏国的起源从不光彩。其中滥杀,屠城甚至还有食人现象也不罕见。

这也是魏国为天下士子诟病字所在。

元启明面色淡淡。

“天道之报施,固有昭然不爽者也,我的那位所谓先祖之孽深重,固其后人或惨死或夭亡,或如贯于槊上者而复贯之,其留在中原后人没有好下场。

我这一脉不过曾是与他同为一系,他后人死绝。当时野心者无奈,为了弹压各路势力,便从同族中掳来我的祖上,将其放到皇位上,充当个玩物罢了。

我们与他究竟有多大干系,天下人早有定论。

若说我这一脉倘若还有罪孽未清,也是百年来尸位素餐之责罢了。”

女子摇了摇头,显然懒得与他争辩这些。

“从你在长安行事看来,你心中是装着百姓的。那何不逃出樊笼,去用胸中所才,为天下做些事?天下百姓天下人无不期盼明主降世,拯救他们出泥淖。”

元启明道:“可在下认为,这天下人之命途并不在你口中的齐皇卞。”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异彩,看向元启明:“那凉王认为这天下人之命途在谁?是南陈皇彻,还是这魏国宇文,亦或者是…你凉王?!”

“天下人之命途?!”

元启明深吸一口气,欣长的身躯默然走向书房窗边,猛地推开窗棂,清冷的空气传入书房,阳光穿过斑驳的树枝挥洒下来,整个昏暗的书房恍然一亮。

他猛然回身,看向依然端坐在靠椅上的女子,那漆黑有力‘沧海’二字如同万年未变一样,沉着于她那把折扇之上。

他的声音无一丝波澜。

“千百年来城头变幻大王旗,可为之牺牲流血的,确是这数以万亿的生民,这天下可曾有过半点怜悯。”

所以啊,凭什么?

“天下人的命途在天下人,不在哪位高高再上的皇帝,不在你这位世外高人,也不在我一个游魂野鬼。”

元启明的眼中明亮,比之朝阳光辉还要明亮。

“天下人的命途不需非要假手于人他人!”

元启明不在意他所说的话是否能因为别人的共鸣,尤其这个时代。帝王想千秋万代,公侯想传家百年,为官者要更大的权利,为吏者想更多地钱财,为士子想放浪享乐,为百姓只想填饱肚子。

每个人都有自己所求,但没人会想做出改变。世界为什么会这样,凭什么帝王将相可以高高在上,凭什么生民只能匍匐?

这些事他与生俱来思想,而这些思想别人未必会懂,懂了也不一定想去想改变,想改变了也改变不了这世界,因为现在整个世界都深陷在无穷的泥淖中,活着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

女子眼中异彩忽暗,神色淡淡,她飘然起身,来到元启明身前,相隔不过半寸,吐息可闻,目视着元启明的眼眸,见其不似作伪的坚定。

嘴角扯出一抹不明所谓的微笑,又飘然离开,只留下轻飘飘的几个字。

“幼稚愚惑,不明义理”

便如元启明所想。

女子心中没有泛起丝毫波澜,她来自雪上之上,天外之天,自小清修苦读,便览天下之书,于空灵寂静中修习‘入世门’。

她此行下山入世,不过是自己修行的一部分,匡扶天下,拯救苍生,辅佐他认为的明主,统一天下之后便重新上山修行我,完善自己冰心诀‘最后的一’。

等一日,自己冰心永结,达成无上灵法,寻得大圆融,那才是自己所求。

而这个凉王所说什么天下人的命途在天下人,简直不可理喻!

天地至理不过是皇权统御万民,万民匍匐于上等人脚下生存,直到生存不下去,起身反抗。然后成功者再次挥刀砍向和曾经和他们一起匍匐的人,成为人上人。

千百年,世间真理不过是一个又一个的循环。

她不想融进这个循环,所以在远离尘世的山门清修,‘故天下之情与我何干?’

“坐忘九天,以观沧海”,这才是生命之趣。

而‘观沧海’,正是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