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这当哥哥的对弟弟得了解实在太深,一下就知道他想什么,脸一黑,“混蛋小子,为兄多久没打你了!”
元启明立刻面露一丝讨好,但说出的话却让人十分不爽,“皇兄莫急,皇兄莫急。”
文皇后站在看着两兄弟闹,笑意难掩。
而后略有深意的说道:“看来皇弟却是知道许多事情了。”
元启明笑着与皇后行了个礼:“皇嫂慧眼如炬,弟真是什么也瞒不过你,这些时日,朝堂熙攘,弟确实听说了些。”
原来宇文博深知改革阻力大,故早已先行放出消息试探,果然掀起轩然大波。
元启明派往各家官员的暗探,也有了大致的消息传出。
文皇后笑骂一声马屁精,又道:“皇弟可有什么想说的?”
元启明看着眼前的皇嫂,心中不敢有怠慢。
他确实极敬重她。
敬重的原因便是这位皇嫂的能力。他糊涂哥哥之所以在摇摇欲坠的局势中还能把皇帝做下去,这位皇嫂在其身后立有大功的。
而敬重的根源却是五年前了。
五年前,他十三岁,醒来便在床上卧着,身边是一个满脸胡子得憔悴中年男,男人便是当今皇帝。
后来听下人说,当时他已经卧床月余,只剩一丝微弱的呼吸吊着,以证明他还活着。
而那几日正是这丝微弱的呼吸也要断绝,当时皇帝已经多日未睡,滴水未进,直言:“我弟不知生死,也未进米粮,我这个当哥哥的怎生咽下去饭?”
后来,他能下床以后便被带到椒房殿照养。
那时身体虚弱,加上脑中无数的冲击让他显得有些呆傻,只喜欢安静地坐殿门台阶上,一坐就是一整天,而且不发一言。
当时皇帝心中焦急,以为自家弟弟醒来变成了傻子,再加上母后每日以泪洗面,更加难捱。
文皇后心疼夫君却也不得法,也是终日愁眉苦脸。
几个月之后的一日,那时他已经和原主的记忆融合,正在考虑如何在这个世界上生活。
元启明如往常一样,用过饭便去台阶上坐。
正思考之际,忽觉身侧异常,侧身看去,竟然见到文皇后屏退了侍卫,与他并排坐在台阶上。
那年三十一岁的文皇后雍容华贵,那年十三岁的元启明身体初愈,瘦小如病犬。二人并肩坐在一尘不染的台阶上,宛如一对母子。
“哎吆,许久没这么坐了,往日天天看你坐着这里,心中总是在想,这个弟弟到底这想什么呢?”
“你皇兄以前总是与我讲你小时候,他说他最愿逗你。
你吃饭的时候夹住你的筷子,让你着急。
你跑出去追他的时候玩的时候,他躲在树后面,看着你急的抹眼泪。
你跌倒在地向他求救的时候,他却不扶你,你大哭后,他哈哈大笑,然后在母后的大骂声中抱起你亲。”
…………
“听说你出生时差点死了,那时他就十分难受,只叹自己弟弟没了。”
“你们相差二十有余啊,也不知为何他那么大人总和你一个幼童玩的那么开心,当真幼稚。”
…………
文皇后平淡地讲着,元启明默默的听着,心中那位憨厚皇帝的脸庞也越来越清澈。
“你大兄昨夜又是彻夜未眠,我担心他的身体苦熬不住。”
文皇后的的声音略微低沉,让人平静,
“国事蜩螗,家事烦虑,本宫也帮不了他什么。只想哪日他熬不住,便也随他去了。只虑老母还在,若你哪日清醒了,万望照顾一二,便全了你们兄弟一世之缘了。”
元启明知道,文皇后自说自话罢了,话语中其实并没抱有期盼,更遑论托付之意了。
他知道,她一直把他当做傻子。
自清醒这几个月,他唯恐让人看出破绽,故不敢多发一言,不敢多行一步路,生怕被发现异常。
但好在经过这这么久地适应,加上意识地融合,终于让他有信心面对世界,起码不会让人一眼就看出异常,被当做妖孽拉走一把火烧了。
而也是自那日起他终于开始与皇帝,文皇后接触,果然没有让人觉得异常。
他也因为那日文皇后不自觉流露出的状态,而多了一份信任和敬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