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翻,“帝十四年,门下客当街纵马,路人避之不及,六人被害,告官,吉蔽之。”
又翻“……。”
尺厚一本卷册,累累罪行……。
凝视深渊之时,必被深渊所凝视,元启明远不是其表现的那般温和,其胸中暴戾日日累积,不知何时会带他划向深渊……。
“可恨!势微,力弱!”
元吉手握南北禁军,嚣张跋扈,草菅人命,为祸多年。朝中百官视而不见,见而不闻,闻而不为,这个烂透的朝廷,烂透的乱世!
元启明往日温和的眼中,装满了惊涛骇浪,天欲其亡,必令其狂!
元吉,该到你偿还的时候了。
魏国柱国大将军有六,六大将军有三位手抓实权。
便是。
柱国大将军宇文博,在东,抗衡齐国东南军,由将军樊勇,拓跋云之亲领。
柱国大将军独孤言,在南,抗衡陈国南方军,由赵虎,刘忠亲领。赵虎,刘忠是的女婿。
柱国大将军元吉,在京城,有南北禁军,由将军童天,童地两兄弟亲领,这二位忠于元吉。
另有柱国大将军李辟有金甲骑一支,托庇于宇文博。
柱国大将军侯莫,垂垂老矣,是宇文博刎颈之交。
柱国大将军元欣,皇室加封,无兵。
元吉近年权欲膨胀,屡次撩拨柱国大将军宇文博虎须,但其心思城府皆是下下之选。
元启明站起身,打开一张白纸,心思百转,点墨上书。
‘驱虎吞狼!’
字体遒劲,肆意奔放,复又在虎字旁边写了宇文博三个字。
直起身,长出一口气,心中思索计划是否周祥。
这时耳边绾儿清脆的声音响起:“王爷,又有管事送来信笺…黑色!”
元启明猛然抬头,昏黄的烛火下,面色阴晴难测。
见绾儿手持一张巴掌大的黑色纸笺,正递过来。
伸手接过,打开,一行潦草纸信漏了出来。
“南陈国烟雨楼多名武者,出入元吉府。元吉府内司唯一高级侦侯传出消息,元吉与南陈国勾连!”
又一纸条,上工整写道。
“侦侯兄弟已死于烟雨楼乱刀之下,万望王爷莫要悲痛,兄弟言:得报王爷活父母妻儿之恩,无憾!
令,附有兄弟截获之勾结内容,王爷可使秘法解之。”
元启明怔怔的盯着黑色信笺,心被一股莫大的哀伤填满。
三年前就在这里,他亲自倒酒,将那位兄弟送到元吉府,三年后也在这里他接到他的死讯。
那是一位头脑灵巧的游侠儿,脸上常挂着谦卑的笑。
“王爷放心,小的必努力完成王爷嘱托,不负王爷救活我父母妻儿之大恩。”
那夜月色很浓,游侠儿在妻担忧的目光中再也没有回头……。
大丈夫重诺而轻生死,千年江湖,应如是!
“南陈国,烟雨楼!”
元启明心中大恨。
这烟雨楼是南陈国江湖上第一门派,素有“豪杰笑天子,独衷烟雨楼”美誉。
但据元启明了解,这个烟雨楼其实分内楼和外楼两部分。外楼便是江湖所传的那样,一个实在的江湖门派,而内楼则是遴选出忠于南陈,托庇于烟雨楼的南陈暗探!
其以江湖行走为名,于天下各个角落出没,而长安便是他们重要的安插地点。现如今他们出没元吉府,其不管他们到底有什么勾当,只这一条便可令元吉饮恨!
元启明摸着那张显出真正内容的褶皱纸条,看着上面凌乱的字。
“元吉啊元吉,又是一笔血债,千刀万剐难削我心头之恨!”
又来到案前,提笔将‘驱虎吞狼’边上的宇文博勾去,又填上个赵虎二字。
“就让这条虎要你命罢!”
赵虎,独孤言下骠骑大将军,其下有二大开府将军,其人勇冠三军,力能扛鼎。
“鲁莽少智。”
这是元启明对他的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