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皓”打听到具体地址,见那人已然死去,自然也就不再理会。转过身来向北宫鸣施了一礼:“多谢公子相助。”此时北宫鸣与“孙皓”相距极近,一眼看去,哪里还有怀疑,实在情难自已,激动地说道:“你不认得我了吗?”说完全身都在颤抖。“孙皓”被这一句问得蒙了,抬眼向北宫鸣望去,一看之下全身一震。心口像被大石砸中一般。她万万想不到在此地居然遇见了这个人,半晌,才道:“是你。”又过了好一会,北宫鸣道:“好久不见。”北宫鸣内心实有千言万语要向面前的这个人诉说,可是话到嘴边只是一句好久不见。然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在这沉默之中,北宫鸣的眼睛无时无刻不看着面前的这个人,生怕只要有一刹那的恍惚面前这人就会凭空消失。孙皓注视着北宫鸣,眼中既有欣喜,又有哀怨,又有无奈,又有茫然,如同北宫鸣一样,万般心绪不知从何说起。
不知过了多久,北宫鸣道:“你这几年过得好吗?”北宫鸣见面前这个他朝思暮想了五年的女人虽然面容仍如五年前一般姣好,但眼神中透露出了她这个年纪不该有的风霜之色,五年前的那种神采却已不复存在了。孙皓比自己还小两岁,今年不过二十三,可是眼角已经隐隐有了纹路。当年那个十八岁的姑娘,巧笑嫣然,娉娉婷婷,如今这个样子,北宫鸣见了心中满是怜惜。他很想抱抱面前的这个女人。他想了这个女人五年,真想抱抱她啊。真想告诉她这五年自己内心有多么思念她,多么想去见她。但是他又惶恐起来:“我配吗,我可以吗?想必这世上任何一个男人都比我有资格去爱护她。”良久,孙皓才道:“还好。”说完又是沉默,但是这个沉默不是低着头不看他,是注视着他,是眼里心里都想和他说话,说出这几年来所有的喜怒哀乐,但是最终又归于沉默。
沉默是最恰当的举止。直到北宫鸣意识到脚边正躺着一具尸体才又开口道:“我们去那边坐坐,那边有棵树。”孙皓说道:“好。”两人坐到一棵树下,北宫鸣看着孙皓,伸出手想去摸摸她的脸,迟疑了一下,又把手收了回来,道:“你……”,顿了顿又道:“我……”孙皓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说道:“你想说什么就说罢。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说着伸出手去轻轻握住了北宫鸣的手。北宫鸣心神激荡,要不是自己强自压抑,几乎就要大喊:“孙皓,从此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拼命压抑内心的冲动,说道:“皓皓,我很想你。没有一天忘记你。”孙皓听了心中一酸,眼泪就从脸上滑落了下来。北宫鸣抬起手帮孙皓擦去泪水,说道:“不哭,不哭,今天是我五年来最开心的日子。”北宫鸣等孙皓情绪平复一点后说道:“这几年你是怎么过的,说给我听听吧。”孙皓说道:“五年前我爹去世之后,我没有办法“,北宫鸣歉然道:“我知道,是我的错。”孙皓道:“不,鸣哥,那时候我也觉得是你的错,我怪你,恨你,我没有办法。要我对付你,我,我也做不到。我不知道要怎么办,我害怕的很,我觉得我一下子失去了爹爹,我母亲又早亡,我突然变成了无依无靠的人,我思来想去,只能回青玉阁。不然我还能去哪里呢。”北宫鸣默然无语,孙皓续道:“刚回去,大家都不敢在我面前提起我爹。后来我的大师兄经常和我聊天,安慰我,陪伴我。我……我心里的人当然是你。”说着又握了握北宫鸣的手。北宫鸣将孙皓的手紧紧一握,道:“我知道。”孙皓续道:“可是,因为我爹的关系,我那时候想我和你这辈子是没可能了,难道还能和‘杀父仇人’成亲吗?”北宫鸣心中暗暗的叹了一口气。孙皓道:“所以,时间一长,我……我就和大师兄成亲了。因为我爹创立的青玉阁不能没有阁主。那时候大家都推举我当这个阁主,我知道大家这么说都是瞧在我爹的面上。可是我年轻识浅,如果身边没一个帮衬的人,我一个人实在没办法主持这一摊子事。所以我当时想,既然大师兄对我有意,我就嫁了他罢。有了他,青玉阁的事我的担子就轻了。鸣哥,其实我对大师兄只有师门之谊,男女之情是没有的。他对我怎么想,是他的事,我管不了。鸣哥,你明白了吗?”北宫鸣道:“我知道。”孙皓道:“时间一长,我越发的觉得和师兄在一起过日子没滋没味的,所以我常常借故出来,在江湖上闯荡。门派里的事都托付了他。一开始,他见我时常出去,几个月几个月的不回家,还和我吵架。后来,他也慢慢的品出滋味来了,知道我心里没他。他也就不再强求,我回不回去,他也没那么在意了。我偶尔回去,两个人也没什么话说。面上,我们是夫妻,其实已经不相干了。不过,为了他这个代理阁主的面子,还做着假夫妻罢了。今日,我就是在追江湖上人人得而诛之的‘香妃宫’。”“香妃宫?”北宫鸣倒是没听说过。孙皓道:“就是一帮专门奸污良家妇女的恶棍。更可恶的是,他们把女子掳走之后,还高价卖给有钱的富人或者官员。天下竟有如此丧尽天良的恶人,又有如此变态的买家。这些可怜的女子被卖给富人或者官员的时候,已经被香妃宫的人教会了琴棋书画,所以称之为‘香妃’,买家才肯出高价买。你说买家是什么心理?”北宫鸣怒道:“可恶至极,可恶至极。该杀。真是闻所未闻!”